夭夭

金色沙滩

AnIS:

*N久以前的生贺


*原创视角


*战后背景


*利艾only


*文末歌曲选自Phillip Phillips的Gone, Gone, Gone








01


那个男人又来了。

依旧是简单的白衬衣,长马靴,手中握着一根色泽老旧的鱼竿,干净简朴却不寒酸。和那些前来悠闲度假的贵族或浑身腥咸的渔人完全不同。

“两瓶Absinthe Absinth?”我擦干净手中的玻璃杯,按照惯例询问。

男人略略点头,沉默地将一枚硬币放在了吧台。

多年养成的职业习惯让我的目光瞬间定到了那只手上。

那是一只骨节分明带着厚茧的手,衬口下摆露出的手腕精瘦有力。几道从胳膊处蜿蜒而下的狰狞伤疤盘桓在手背上的每个空隙,带着时光凝练出来的肃穆和威严。

…是军人吗。


不想过多引起客人的反感,我很快就收回打量的目光,从柜台后面取出了两瓶这种鲜少有人问津的Absinthe Absinth。Absinthe Absinth又称捷克苦艾酒,酒精纯度高达68%,是一种碧绿色的浓性烈酒。这种酒馥郁香醇,口感清淡略带苦味,但余力极足。曾就有个失恋的姑娘买过小半瓶,结果几口下去就趴在桌子上整整一天都难以恢复清醒。

可这个男人从未醉过,甚至连一星半点的醉意都没有。

他一般会在下午5点左右来到酒吧,拿着两瓶捷克苦艾坐到离海最近的窗户前,安静地将酒喝到一滴不剩。从暮色霭霭的黄昏到月光清亮的夜晚,他总是望着海面,眼神中偶尔闪过海洋表面浮动着的破碎光环。

说实话这个男人与周遭喧嚣聒噪的环境格格不入,他那孤傲的脊背都带着北极冰川般的清寒。他似乎并没有朋友,总是一个人缓缓地来又慢慢地走,孤煞的背影清寂却不落寞,如同一座被时光湮没侵蚀的石雕,溺在深海之中化作了茫茫岁月中的一粒微尘。

壁内的5年和壁外的2年,经营酒吧整整七年时间,我都没见过这样奇怪的客人。






02



清晨起床叫醒了赖床的女儿,准备好早餐后我推开了酒吧窗户准备营业。略带咸湿的海风一下子涌入了我的鼻腔,森之大地的清晨一向如此浓烈狂放。远处泛着白沫的汪绿色海水不住拍打在嶙峋峭立的陡壁上,在这个安静的世界中肆意轰鸣着,吞噬着,入眼之内的天空似乎都随着强烈的海浪而震颤,让人心底升上一种叫做畏惧的情绪。

请不要嘲笑一个刚刚从壁内出来2年,一个从巨人脚下匍匐求生如同蝼蚁般卑贱的人类内心中刻入骨髓对天敌难以抑制的恐惧。那些僵硬混沌如同人彘般可怖的物种,布满虬结肌肉的身体可以轻而易举把人类碾成碎末,同样可以毁灭一切你所珍视的,呵护的,最重要的东西。


——抱歉,我不想继续回忆下去了。

自从人类胜利后,我就带着女儿来到了森之大地旁的逝汶海旁继续重操旧业。在那一年,自由如同汹涌而至的风暴席卷了整个人类世界,人们举起酒杯开始了无止境的狂欢。街道上酊酩大醉席地而眠的人,抱着爱人失声痛哭的人,跪在教堂前泪流满面的人…这个种族在数百年之间在时间的缝隙中艰难前行,光阴巨大的阴影不知埋藏了多少亡灵,而如今,他们终于得到机会重新俯瞰这个世界,找回过往丢失在过往的干枯心脏。


而在不明世事的孩子们中,无法喝酒狂欢的他们之间悄悄流行起一种墨绿色的披风来。如果没有,他们也会从家中找出颜色相仿的布料,在背后用蜡笔歪歪扭扭的画上一对状似羽翼的图案,然后披着它走街串巷,笑声清脆而又充满希望。跑在最前方的孩子王,总会威风凛凛拿着用纸做的刀剑,一脸骄傲地宣誓道:“让我们向调查兵团所有死去的英杰致敬!我宣布,人类从此获得自由!”


这是我在找女儿回家时看到的场面,年仅3岁的桃瑞丝撕烂了墨绿色的裙摆,摇摇晃晃举着破碎的布面和一群男孩子们大声欢呼着。


“调查兵团!”


“调查兵团!”


远处的和平鸽被孩子们的笑声惊动,扑簌簌挥着翅膀远去了。



在回家的路上,桃瑞丝拖着奶气的调子告诉我说,“妈妈,长大以后我要加入调查兵团。”

我揉了揉她小小的头,淡笑不语。

孩子们为之敬仰的调查兵团,解放了人类,最值得尊敬的英雄们。

我并不了解那在传言中浓墨重彩的英雄们背后浸满鲜血与荆棘的奋斗历史,但有两个名字却是时常耳闻的,曾有很多酒客聊起他们,我也稍微听说过他们的一些事。

利威尔,艾伦·耶格尔。
人类最强,人类希望。

听说两人在最后那场恢宏磅礴的战役中取得赫赫战功,却在处于风口浪尖之时销声匿迹。有人说两人为了胜利倾尽鲜血,最后尸骨腐烂早已死去,也有人说艾伦·耶格尔被政府忌惮彻底抹杀,那位人类最强也已隐姓埋名安然度日。人们众说纷坛,却也都只是揣测。一切的真相早已在那巍峨城墙坍塌之时,在灰尘飞溅而起的刹那,湮灭在激荡着自由光辉的万千时光中。

我心中突然有一丝不忍。

当然我不会对一个陌生人有着不合逻辑的情绪波动,主要是——

我曾见过那个叫艾伦·耶格尔的孩子一面。

那天我抱着女儿来到市场去买麦芽和啤酒花,结果在我放下桃瑞丝低头找钱时候,由于人潮太过拥挤她瞬间没了踪影。

当时我整个人都快疯了。

完全顾不得手中购买的一大包东西,我推开一个又一个冰冷的身体歇斯底里叫她的名字,整条街道我翻来覆去找了不下5次,最后终于在桥墩旁发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她正挽着一个少年的手,手中还拿着一大片的麦芽糖吃得满嘴都是。

我压抑不住崩溃的心情一把将她扯进怀中,放声大哭起来。自从她父亲去世之后,我第二次体会到了这种心脏被无数车轮碾压的感觉。而一向听话懂事的她吻了吻我脸上的泪珠,怯生生地唤着:"妈妈不哭"。

“这是您的孩子吗?”她身旁的少年蹲下身来,低声问道。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看向这个穿着调查兵团团服的少年。

他的年龄非常小,大约只是一个刚入团的新兵,穿着棕色的短皮褂看起来非常精神。我有些尴尬地胡乱擦了把眼泪,死死压下了心中蔓延的恐慌。

那双鎏金眼眸里带着安慰和不知从何而来的悲伤,他拍了拍桃瑞丝的脑袋,说道,“刚刚我在那边购买食物时候碰见了她在那里哭着找妈妈,本想等这个小家伙平静下来再去找您的,没想到您却来了。”

“真是非常感谢。”我抱紧桃瑞丝感激地说,“请告诉我你的名字和住址,等到明天我一定会登门道谢。”

“不用这么麻烦的。”少年微微笑起来,“我也只是顺手而已。”

“哥哥,你的名字叫什么?”怀中的桃瑞丝眨巴着眼睛突然出声,她皱眉道,“你刚刚弄哭了妈妈,等我长大后一定要教训你。”她想了想,又道,“再给我一块糖我就原谅你。”


少年和我同时一愣,继而他忍俊不禁地笑起来。

“艾伦·耶格尔。”他摸了摸桃瑞丝的头,弯起了眼睛,“我叫艾伦·耶格尔,你有一个很好的妈妈,一定要珍惜。”
那双眼睛浮动着干净的倒影,就像一杯温热的茶水,在阳光中蒸腾发散余下一室清香。


“如果因为我欺负了你妈妈想找我报仇的话,就来调查兵团吧。”


“艾伦!”他身后走来几个和他年龄相仿的人,一齐高声唤他。

“马上来!”他朝他们挥了挥手,然后转过头来,“抱歉,”他边说边直起身,拾起了地上的两个大包裹,最后冲我笑了笑,“我得走了。”

不等我挽留,少年早已迈开步向同伴跑去,瘦削挺拔的身影干净的仿佛雨后竹木,那么活力那么青春。

那双没被尘嚣污染过的眼睛至今留在我的心中难以抹去。

“妈妈。”梳洗好的桃瑞丝冲过来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您在想什么呢?”

我回神捏了捏她的脸蛋,“没什么,快去吃早饭。”

“等一下,”桃瑞丝顺着我的手臂趴到窗棂上,深深呼吸了一口独属于清晨的海洋气息,快乐地向着沙滩边的海鸥大喊:“早上好啊你们!”

这时她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歪了歪头指着窗户外边,桃瑞丝小声对我说:“妈妈你看,又是那个叔叔。”
我顺着她的手指望了过去。

远处的海浪翻涌着,不断撞击到礁石上激起一层细微的水汽。天与海的界限在此刻朦胧不清,远处的地平线完全淹没在这浩瀚的海浪之间。在水汽蒸腾的陡崖下的碎石滩上,穿着雪白衬衣的男人手执鱼竿,身影在大海震撼天地的咆哮下稳若磐石。一些时常难以见到的鱼类随着海潮的涌动从那诡谲绚丽的深海中来到了人类世界,很快,男人身旁的玻璃瓶中出现了好些我从没见过的鱼种,唯一能辨认的出来的是只非常稀有的鸢尾鱼,它鲜橙色的尾巴不住拍打着玻璃壁,为这苍茫静默的画面填上了一丝难能可贵的生机。

已经整整七个月了。

我关上窗户,沉寂许久的好奇心不知为什么活络起来。

从日暮苍茫的夏末到如今氤氲湿润的初春,男人固执地扎根在这片沙滩之上,每天生活规律得可怕。就像一个被抛弃在洪荒年代给隔离起来的单独生命个体,凝固在发灰的霉斑中逐渐停止了呼吸。

他从不主动与人交谈,整日坐在沙滩旁安静地垂钓,就算是别人主动他也视若无睹。以至于到现在,小镇中都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名字。

他的存在就像一场虚幻却重复出现的梦。

人们总是会对不同寻常事物感到强烈的好奇,所以在镇上有很多关于男人的传言。见过他的渔夫们怀疑男人是不是有语言障碍或者在前些年留下了什么心理疾病,而活力青春的小姑娘们则是被男人的神秘和气质所吸引,迫切希望自己能成为那个可以解开他心结的人。

只不过下场百分之百是被男人当作了空气。

我在那个不大的玻璃瓶中见到过数不清的浅水鱼,它们拥有色泽明艳的鳞片,灵动细腻的纹路,海水浸染的身体散发独属于大海的广袤气息。偶尔也会钓到几条长相滑稽奇怪的深海鱼,男人稍加打量几眼也会放入玻璃瓶中。

没有人认得男人钓上来的所有鱼。在这个刚刚诞生不久的新世界中,人类就像一个刚刚蹒跚起步的孩子,走在无穷尽的光阴上不断探索,不断前行。如同滴答行走的时间指针,永远都不会知道它会停在哪一秒。

而男人也不认得。

更奇怪的是他钓鱼并不是为了生存赚钱,似乎单纯得只是为了娱乐。并且曾经出现在他鱼缸内的品种,他总会将其重新放入海中,然后继续耐心等待下一次沉标开始浮动。

只有气候恶劣无法靠近海边时,在集市上偶尔才能捕捉到男人的身影。他会去几家固定的店买些生活必需品和当时市价昂贵的玻璃容器,大大小小,形状不一,透明温凉的质地如同深夜投入海中的婆娑月光。

于是传言又变了。

又有很多人猜测他是一个流落壁外的落魄贵族,为了寻找失散的爱人来到逝汶海,开始了漫长而又坚执不渝地等待。

或许他的爱人就是条鱼,曾有一个女孩表情认真严肃地说。

这些传言完全没有任何依据,但也经久不衰,甚至还有人编出了一个像模像样的爱情故事。

说实话这一切都非常无聊,可人们依旧乐此不疲,他们需要在这庞大而雄浑的世界中找到琐碎消遣的调和剂。

毕竟人们从来没有见过天天不工作还敢如此挥霍时间和金钱的人。

男人在一片风言风语中安之若素。






03


清晨的马蹄声踏碎了时间的齿轮,空气中是呼呼的风声,马儿不时喷出的响鼻都带着清脆的回音。

在我趁着这段最为清闲的时间仔细核对近期的账本时,酒吧木门砰地一下子被人撞开,一个穿着墨绿色斗篷的人风卷残云般冲到吧台抢过了我身旁的玻璃杯子仰头猛灌。

杯子里边是我为桃瑞丝准备的牛奶。

我有些懵了,犹豫一下我默不作声拿出了另一个杯子,在里面倒满了整整一杯水,递到了那人眼前。

那人再次在30秒内把一大杯水消灭干净。

“请问…”我刚说了一半,目光就顿住了,眼前墨绿色的披风下摆凌厉干净,背后隐约浮现的蓝白羽翼鲜明整洁,只是在边缘有着洗到发旧的褚黄色血迹,就像一道永远无法褪去的伤疤。

一旁安静阅读童话书书的桃瑞丝也看到了,她先是怔了怔,眼睛里霎那间绽放出钻石般璀璨的惊喜光芒。

这是——
调查兵团。

“啊啊,抱歉。”喝完整整2杯白开水和1杯牛奶的人摘下斗篷放在吧台上,擦了擦嘴边的水渍,她道,“那个该死的水壶在半路上破了,一路都是海连个河都没有,我嗓子都快冒烟了。”

她笑眯眯地抬头,“没有吓到你们吧。”

我这才看清了这个女人的长相,高鼻梁白皮肤,一头凌乱的棕色发丝随意地扎在脑后,还有几缕黏在了满是汗水的额头上,非常轻佻散漫的样子。

除了那明亮镜片后的暗棕色瞳孔中被岁月磨练出来的沧桑和平寂。

我开口问道,“如果您还没有喝饱的话…还想再来点什么吗?”

“当然,给我两大杯啤酒。”

走过来的桃瑞丝将手中的童话书放在了一旁,然后伸手非常小心地将那件墨绿色的披风拽了下来,摸了摸上面毫不作假手感光滑的自由之翼,她再也忍不住了。

“阿姨,”桃瑞丝抬头看着这个坐下来都比她高出不少的女人,问道,“你是调查兵团的人吗?”

女人单手撑着下巴看向她,眼底有零星的笑意,“是的哟,小姑娘,有什么事吗?”

桃瑞丝的眼睛更亮了,她把手中的披风很努力地,像我平常教她那样叠成不太整齐的块状,放在了脚旁的小凳子上。然后,她走到女人的身前,小手拉上了那只被战火与鲜血浸染过的手。

女人被她拉得微微弯下了腰。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一直抱着轻松态度的我,心脏一凝。

桃瑞丝踮起脚,轻轻吻上了女人的左脸,表情虔诚地仿佛神殿前忠贞的臣民,然后她抬起头,用脆生生的童音坚定地,严肃地说道:

“My Hero.”

和我同时愣住的还有那个女人,那双棕眸深处的黑洞突然涌现出一股柔和来。她屈身抱起了桃瑞丝,失笑道,“你从哪学的这么奇怪的礼节?”

桃瑞丝指了指桌上被海风吹得哗啦哗啦响的童话书,回答她,“在书上骑士披荆斩棘拯救了公主后,公主就是这样表达谢意的。”

女人扑哧笑出声来,“我可不是什么骑士哦。”

“我也不是公主。”桃瑞丝很认真地看她,“可你们是我的英雄。”

女人不笑了。

她的身子僵了僵。

那双棕色眼瞳里的纹路繁复艳丽,黑黝黝的看不见底。似乎从深处蔓延上一股强大的寒流,无数的冰雪瞬间翻涌而上,猛地掉落在那双微微抖动的眼睛里。

她顿了顿,用非常非常轻的声音说:

“我们不是英雄。”
“只是一些被强迫着赶到这个位置上的普通人罢了。”

从我这个角度看去,从玻璃那里折射进来的阳光刚刚好落在了女人的眼睫下方,孤寂悲伤地仿佛一颗被冰冻千年的泪珠。

我把啤酒放在吧台上,心中突然一片荒芜。

想想当年人们疯狂地从壁内一涌而出,欣喜地不能自己。仅仅两年的时间,还有多少人记得当时亲吻芳香泥土时滚落而下的泪珠,谁还记得第一眼眺望过去那片刺眼绚烂的碧蓝色天空。

那种心情早已从“看!那是人类的英雄!”变为了“哦,调查兵团啊。”

包括我在内,无人例外。

人总是健忘的。
也是最容易被遗忘的。

将桃瑞丝放在地上,女人拿起啤酒大口喝完,神色恢复如常。她看了眼啤酒杯剩余的雪白泡沫,用陈述的语气问道,“你这里有一个矮个子黑头发的常客吧?”

我下意识望了窗外一眼。

那个男人就在那里。

“对,就是他。”女人从胸前的口袋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陈旧的表皮泛着被岁月侵蚀的暗黄,“我目前还不想死,所以请你帮我把这个给他。”

“告诉他。”
女人眯了眯眼。
“时间紧迫。”

说完她蹲下身,拿起凳子上的披风裹住了桃瑞丝小小的身体,揉了揉她的头发微笑道,“喜欢调查兵团,就加入那里吧,不过我应该看不到那天了。”

这句话说的淡漠。

女人也没有解释,她看了眼窗外,转身就走了。

“啤酒的帐记在他身上,对了,告诉他,我是韩吉,韩吉·佐耶。”






04


等到日渐西沉,男人准时准点出现在了酒吧门口,我拿出两瓶Absinthe Absinth将羊皮纸一同递给了他。

男人扫了我一眼,并没有追问,而是向往常一样坐到了窗户边,有些出神地望着金光浮动的海面。

今天屋外的海风非常大,呼吸之间满口都是咸腻潮湿的水汽。男人漆黑的发丝被海风吹得扬起,一双眼睛在逐渐暗沉下来的天空下黑漆漆地发亮。

我擦拭着干净的吧台,上边还放着3个玻璃杯,里边的泡沫孤零零地化成了一滩酒水,还有不少蒸腾消失在了空气中。

韩吉·佐耶。
在一些非常非常偏僻的深山老林中生存的人类或许对这个名字未曾耳闻,但对于我们这些一天要面对上百客人的生意人来说,这个名字可以说是如雷贯耳。

韩吉·佐耶,第14代调查兵团团长,也是当年引领人类走向曙光的重要人物之一,对巨人的研究有着十足的狂热,尤其是在战争期间她对巨人的分析和各种实验的精确值清晰到了无人能及的程度。为人类战胜巨人奠定了很大一部分的基础。
而这个威名赫赫的人物,从王都不远万里来到这个偏僻的海滨小镇,只是为了给男人送一张羊皮纸。

我并不认为上边记录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值得调查并团团长请自来跑一趟,毕竟那个女人毫不犹豫地就将这张转交给了我。

所以,现在问题只有一个了。

这个男人,究竟是谁?


那头漆黑的发丝在海风中肆意翻飞,他单手拿起酒瓶放到唇边,却没有喝。他也并不着急着打开羊皮纸,只是漠然地看着窗外。头顶上的云一朵一朵降落下去,那凌厉的侧脸也随着蔓延的巨大阴影被一点点吞噬,只留下一个无声静默的灰白色剪影。

死一般的安静。

他握着羊皮纸的手在这段时间内握紧又松开,然后再次握紧,再次松开,最终倏而一松,缓慢地挑开了那被岁月侵蚀的一角。

由于距离太远无法看清,但我依稀看到了硬质羽毛笔书写下的陈旧笔墨和方正整齐的表格。

男人的目光在触及纸面时蓦然一松,眉宇间沉积的莽莽岁月如同炙阳下的雪块转瞬崩塌瓦解。海风中单薄的羊皮纸被风扯得仿佛快要碎掉,而他的手握的那么紧,紧到时光都被凝固成霜,淌下泪来。

这时门被人非常优雅的推开了。

我把目光移至门口,一行衣着华丽的年轻男女一拥而入,昂贵的香水味充斥着整个酒馆,连窗口贯彻而来的海风也无法吹散。

我立马挂起了谦恭的笑容。

这些人是我们绝对不敢得罪的。

在王政大血洗中残留下来,根深蒂固的贵族。

“为什么要来这种破地方啊。”
“我的皮肤都快被晒裂了,艾蕾斯特亚,快把你的镜子给我。”
“这里的空气简直让人难以忍受,”走在最前方的金发女子皱起了秀丽的眉梢,“我想我要回去了。”
“哦不,别这样海因里希,”她身旁的男子拥住她的腰身,“你以前不是一直想来海边吗?”
“谁知道这地方这么令人恶心。”女子嫌恶地说,“整个镇子上都是鱼腥味,我连早饭都吃不下去。”
“相信我亲爱的,喝下几杯你最爱的Southen Comfort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男人朝我使了个眼色,接着笑意盈盈地软言劝慰。

我连忙从酒柜中挑出了Southen Comfort ,拿出一支酒馆中最为昂贵的高脚酒杯,开始调制。

“要我陪你喝酒可以。”女子发话了,她扬起了尖尖的下巴,“但我要坐窗口。”

众人的目光刷地聚集到窗边的木桌旁。

对于这些视线男人视若无睹,他目前的重点只是眼前的羊皮纸,其他一切的,所有的,就算是世界末日也与他无关。

将Absinthe Absinth倒进了酒杯中,金碧色的酒浮动着冷冷的光辉。他分明利落的手指抓着杯口,一点点把酒水送入了口中。

贵族男子眉头微皱,但很快平复,我看到他从口袋中拿出不少光澄澄的金币,然后步伐从容地走向了男人。

“这位先生,”他气度不凡地敲了敲桌面,微笑,“我希望你能把这个位置让给我。”他将手中金币亮出来,“我会给你足够的报酬。”

被打扰的男人在一片暮色中缓缓抬头,眼神冷得发寒。他抬手,一把挥开了那只充满铜臭味的手,薄而凌冽的唇吐出一个字。

“滚。”

金币哗啦啦滚落在地上,沉闷的声响仿佛一声露骨的嗤笑。


被当众拂了面子的贵族男子笑容僵在了脸上,他身后那些贵族朋友们的火热视线瞬间击溃了那颗养尊处优的心。

娇生惯养的白皙脸庞上逐渐涨上了一层紫红色,男子牙齿咯咯直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冲上去给男人一拳。

这可不是什么好情况。

我连忙拿着一杯酒走出吧台,来到贵族男子身边恭敬地笑道:“其实后院中风景更好,您有兴趣去看看吗?”

“你让我一个堂堂弗里德里希的二少爷去那满是蟑螂和咸鱼的后院?”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地方,他的声音骤然尖锐起来,“把这个贱民给我轰出去!我命令你!”

我保持着笑容,“对不起,您和他都是我的客人,为了酒馆利益或者长远发展,我不能顾此失彼。”

我的直觉告诉我,比起这个纨绔贵族,那个男人危险的多。

“你不想开酒馆了吗!”他色内厉荏地冲我吼。

“抱歉。”我诚恳地说,“我们这些生意人本来就是靠人情吃饭的,如果您愿意,这杯酒就算是……”

“贱民!你居然敢反抗我!”他恼羞成怒,猛地将我手中的酒杯大力拂开,我的手一抖,一杯酒哗啦一下泼到了身旁男人的左臂上。连同那张羊皮纸一起被酒水泼的墨迹晕染,沾染成了一片纵横凌乱的纹路。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烟灰色眼底骤降的温度和乍现的磅礴怒气让所有生物的内心开始战栗。

我惊惧地看着他,发软的脚步忍不住连连后退。

而男人的眼睛死死盯到了被吓住的贵族男子身上。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咔吧捏断了另一瓶还未开封的Absinthe Absinth,冲着男子的脸毫不迟疑的,重重的砸了上去!

半厘米厚的玻璃瓶身在在贵族男子的颧骨处轰然碎裂,细微的玻璃渣直接扎进了他裸露的皮肤中,麻木之后与鲜血接踵而至的剧烈疼痛让他忍不住大声惨叫起来,神色狰狞的如同厉鬼。一张脸血肉淋淋的坠落下细碎的肉块,让人的胃都在不断抽搐。

男人拿起喝了一半的Absinthe Absinth,再次泼向了那张皮肉翻卷而出的脸。

我知道他为什么要捏碎瓶颈了。

为了利用碎裂的豁口在那个执绔子弟的脸上就留下足够深的伤口。

巨大的哀嚎声在那一瞬间刺破耳膜。

“啊啊啊啊啊!!!你这个混蛋!!!”男子疼得几近昏厥,他疯狂地尖叫,“我一定要让我的父亲杀了你!!!你们这些肮脏的…”

还没等他说完,比他矮了一头的男人猛地拽起他的领子,狠戾狭长的双眸杀气弥漫,血顺着他的胳膊滴落在脸上,冷酷而残忍。

他甩手将贵族男子从窗口扔了出去,然后嫌恶地抹掉了脸上的血珠。

目睹一切已经吓傻的几个贵族全身都在颤抖,抖得最厉害的就是刚刚那个骄扬跋扈的金发小姐。终于,她再也无法遏制恐惧了,踹掉高跟鞋连裙摆都顾不上提疯了一般向外冲去,脸上满是惊恐的泪水。

忽然间,另一个贵族男子痉挛地伸出了左手,指向那个如同修罗暴戾的男人,口齿不清地喊,“你…你…你是…”

“滚。”
男人再次冷喝,空气中冰冷的威压让一群人几秒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酒馆窒息般地静寂着。

我缓了缓不断抽跳的心脏,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而男人拿起了被搞的乌糟糟的羊皮纸,沉默地打量了半响,坐在木椅上又一次沉寂下来。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脸色逐渐暗沉。他整个人就像只被海水湮没的巨大蚕蛹,似乎有根神经在心脏处崩裂,涌现而出的伤口满满都是空白和茫然。

那双眼里的怒气也潦草的消散了,唯余下两个干涸的黑洞,宛如一片死去多年的寂海,乌溜溜流出血来。他的整个人,包括灵魂,包括肉体,仿佛早已经死去多年,连剩余的躯壳也开始泯灭,腐朽到一碰就碎掉了。


但——
他是为什么而死?

缓过神来的我尝试着动作那已经麻掉的双腿,走到墙角拿起扫帚,开始清理沾染着血迹的碎片。

满屋子都是玻璃撞击地板的声音,钝钝的,机械的重复着。在经过桌面时,我忍不住匆匆看了眼那张被毁掉一半的羊皮纸,非常模糊地捕捉到了一行字。

104期新兵入团申请表。
艾伦·耶格尔。

我正在扫地的手一顿,一下撞到了桌角上。

男人抬起头来,眼波冰冷地空洞着。

“抱歉。”我又看了两眼羊皮纸,忍不住开口,“这个程度还是可以修复的,我认识一个一直从事历史文书修复的老人,如果您需要…”

“哪里?”他打断我,冷若霜雪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很偏僻。”我道,“而且他已经不干很长时间了,不过几天后我要去给他送定制的葡萄酒,如果方便,我可以帮你。”

他将目光重新转到羊皮纸上,没有回应。

我在原地等了几秒,最后放弃了。蹲下身拿起被扫到木扁中的玻璃残渣,我叹口气向外走去。

而等我回来,男人已经不在了。


吧台上放了比平时多很多银币,银币下边微微发皱的羊皮纸散发着昏黄淡然的光芒。






05


一路上询问了不少渔夫,我这才勉勉强强从一个老人口中打听到那个男人的住址。顺着山后一条荒凉小径不断向前,我被这座密不透分的树林所渗出的寒气冻得不住打哆嗦,裙角也浮现出一大块水渍。无数细碎的叶片遮天蔽日,风吹过发出一连串单音节的窸窣声。

我抓紧羊皮纸快步前行,气温渐渐升了上来,踏出密林的一瞬,树木阴影被巨大的日晕一下扯碎,一片碧蓝晴空从叶片缝隙间繁复的插入,直至充盈了整个视界。

我抬头望向不远处,一幢新修建的木屋静静坐落山脚下,孤寂耸立的香樟树在木屋上空寂落地繁茂着,树纹繁丽的腰身上系着一匹肌肉健壮的枣红色战马。

我看了眼手中修复好的羊皮纸,那曾经被酒水晕染的地方简单勾勒着轮廓清晰鲜明的入团画像,画中的少年脸庞清秀,漂亮的眼角微微上挑,一脸的稚嫩,满眼的坚定。

我想,我知道男人是谁了。

走到门口,正欲抬手敲门,而屋内突然传来的木板坠地刺耳的嘶啦声阻断了我的动作。

“利威尔!你必须要冷静!”我听到一个女人怒吼,“现在的局面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前几天团内的所有财务支出都被政府掘地三尺挖出来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傻子都会知道!只要他们稍微做点手脚,我们这些人铁定都得查办!”

“查办了之后呢。”男人冷声反问,“解散兵团,赶出王都,一辈子都无法进入那个猪猡遍布的地方,然后把他丢在那里束手无策么。”

“就算你去了那里,唯一的作用也只是被当作导火线给了政府更多的借口和把柄而已!”

“那你想怎么办,当一块猪肉任人宰割?”

“我们还有下一次机会。”

“选择的权力只有一次,我不会让自己后悔的。”

“利威尔!”

“这种畏缩不前的性格不像你,韩吉。”男人语气凌厉起来。

“…战争中活下来的人只有36个。”女人的声音骤然喑哑,“你想让他们全都被权力勾斗给毁掉吗。”她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还是再忍忍吧。”

“忍?韩吉,当初战争结束四面楚歌被中央宪兵围堵逼迫的时候你让我忍,他们带走艾伦瞒着我们私下处置的时候你让我忍,艾伦彻底杳无音信之后你是让我忍,而事到如今,你还要对我说这个字吗?!”

“我明白他们是故意走漏风声引蛇出洞,然后将我们这些整日盘桓在他们心脏上的毒蛇彻底碾碎。”利威尔口吻再次平复,沉冷如同死海,“战争早就结束了,他应该获得自由。”

“利威尔。”

韩吉猛地抽了口气,她沉默了几秒,轻轻地问,单薄的声音沉重地像浸了毒水的棉絮。

“就算那是一具尸体吗。”

世界瞬间缄默。

苦涩的空气拥堵在肺中化成无数细小尖锐的藤蔓,融入心脏让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针扎的刺痛。这种疼痛那么沉寂,就像踏入深海任凭海水浸透皮肤表层,漫过冰冷的唇,进入无温度的鼻腔,淋湿苍白的瞳孔,最终在巨大的水压中碾碎骨肉。


韩吉接着重复地,喃喃地说:

“是一具尸体…”

“还是36条人命…”

门砰地一声被打开了。

我敲门的姿势还古怪地僵在半空,刚刚听到的对话让我完全忘记了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是立马挂出什么都不知道的笑容,然后装作非常碰巧地把羊皮纸递给这位只手就能翻云覆雨的人类最强。

但事实是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呆滞地盯着那扇开了一条缝隙的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眼前的男人穿着深棕色的军团皮衣,脸色惨白冰冷,屋外灿烂透明的阳光似乎都被那张不沾生气的脸所吞没,阴沉沉的极其吓人。

立体机动装置垂在他的腿侧,散发出缕缕遏制时间流动的冰白气息。

他从我身旁疾速走过,非常用力的扯过了我手中的羊皮纸,然后走到战马旁旋身而上。身后墨绿色的披风不在灵动,而是随风迟缓地飘起,宛如一张露骨的讽刺笑脸。

一身荣光,一脸风霜。

他如同一位曾经叱咤风云如今垂暮老矣的王者,烟灰色的双瞳中芦苇丛生,荒无人烟。

冷得彻骨,死得忌倦。

他驾马飞奔向前,一头冲入黑暗再不回头。

我的步伐停在原地难以动弹,眼神不受控制地从门缝中向里望去。在靠墙的拐角,调查兵团第14任团长韩吉·佐耶僵硬地垂头看着地面上被男人踹断的木桌碎屑,双手紧握成拳。

“果然…”她低喃,嘴角莫名扯出一个稀薄如水的笑容来,“只能用这种方式。”

她忽然转过头来,直直地看向我,继而用审视的目光打量我,明亮的镜片寒芒闪动,似乎想在我的脸上穿出洞来。之后她眯眼笑了,说,“既然来了,就进来坐一坐吧。”

那股威压的气势让我不敢反抗,乖乖地选择走了进去。

深知自己刚刚听到的东西已经触犯了某些禁忌,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配合韩吉免得造成一系列不必要的误会,表明我对那些王权斗争没有任何兴趣,更不想牵扯进去。

而就在我推门而入的那一刹那,心中的忐忑瞬间被震惊所取代了。

就在屋子中的东南侧,置放着几排巨大的展览柜,棕木色的外椓古旧沉朴,井然有序。木架上面满满的摆放着耀眼璀璨的玻璃瓶,透明温润的光泽包裹着碧蓝色的澄澈海水。每一个玻璃瓶中,都游动着一条鳞片鲜亮灵动活泼的海鱼,瓶底中还细心地放置了些金色的碎沙和斑斓的珊瑚海草。它们彼此交相辉映,汇集成了一条凝固的汪蓝色海洋,细珠般连缀的温柔海水就像是爱人柔软的吻,碧蓝了那片广袤的小世界。

非常非常美丽。
美到让人乍舌。

“这些东西确实有吸引眼球的本事。”韩吉走近我,站在我的对面莫测地微笑,“不过…这位夫人,请问你来这里有什么事?”

“给利威尔先生送修复好的羊皮纸。”我回过神来,如实说,“不过刚刚已经被他拿走了。”

“怪不得没欣赏到他拿着那张纸片刻不离的傻样。”她接受了这个解释,接着慢吞吞地笑道,“看来你刚刚在外边听到了不少呢。”

我这才猛然反应过来刚刚顺口说出了利威尔的名字。

“我…”

“不用解释,”她打断我,眼神淡淡地看着我,“一个一心想逃避的人怎么可能告诉别人他的名字。”

“逃避?”我脱口而出,“一直在逃避的是你吧。”

“啊…你这么说也没错。”她若有所思,“我也是推波助澜罢了。”

“推波助澜?”

“恩。”韩吉走到那大片静谧幽然的小型海洋前,高挺的鼻梁印染成诡谲的透蓝色,“你不用害怕,当做什么都没听到就好了,不过…”她回过头,咧嘴一笑,“在利威尔回来之前,麻烦让我这个孤家寡人寄宿在您家吧。”

语下之意非常明显。

我自然不会乱嚼舌根,毕竟变相的监视比起莫名招惹上这些大人物导致自身命运岌岌可危,要好得多。






06


第一天。

韩吉带着我再次回到了那间木屋,她飞快在桌柜上留了张纸条,然后走到了正在观赏鱼的我的身前。

“差点忘了这个。”她嘀咕了一句,抬脚踹断了木架中最重要的一根支柱。

失去平衡的展览柜缓缓沉陷,上边放置的玻璃瓶拥挤着坠落,撞击到地板上碎成一大片锋利的冰晶。海水淌出来浸满了整个地板,刚刚还恣意游泳的鱼儿由于缺氧在上边不住翻滚挣扎,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平息下来。

“他已经不需要这些了。”韩吉淡淡地说。


第二天。


韩吉坐在吧台上笑嘻嘻地和桃瑞丝闹成一团,等桃瑞丝出去玩后闲来无事还帮我清理了客人留下的酒瓶。


黄昏时她问我索要了工作报酬——两瓶啤酒,坐在窗口边大口喝起来。

“你们调查兵团的人很喜欢窗边。”我对她说,“利威尔也是这样。”

“因为这里可以看得到海。”韩吉远眺海面,遥远的目光似乎落在了那空白茫然的未来,“曾经有个孩子说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住在海边,然后钓光海里所有的鱼都做成好吃的鱼汤。”她似是想到什么般微微笑起来,“后来有个傻子还依照他的心愿真的照做了。”


“是爱人吧。”我瞬间感觉到了什么,故意询问她,“不然怎么会因为玩笑话执着那么久。”


她大笑起来,“爱人?不,不是。”

“其实我觉得利威尔先生才像是一个失去挚爱的人。”我继续拐弯抹角的套话,“不然怎么会活得那么死寂。”

韩吉转过头来,笑容又变成了那种捉摸不透的随意,“是吗。”

“其实我很好奇他是为什么而死。”我看着她,继续发问,

她的笑容慢慢收敛,眼角的细纹再次流露出窸窣的苍老来。

“谁知道呢。”


她的声音绵长地像一声叹息。



“也许是…”
“死于爱吧。”

第三天。

王都传出了前任调查兵团兵长盗取珍贵实验资料潜逃的消息,并迅速下发了通缉令,上边的悬赏数额高得吓人。

得到消息时韩吉正蹲在地上和一个船夫讨价还价,两个人在海滩边争得唾沫横飞。
她似乎想买一个容量40人左右的船只。 


第四天。

调查兵团巨大的财政空洞和暗地中挪用税金的事件被政府曝光,王立刻下达命令逮捕所有调查兵团高层,并进一步取回了调查兵团的调用权。

与此同时,在韩吉的软磨硬泡下,那个船夫终于答应8个银币的低端价位把船卖给了她。

第五天。

政府宣布36名调查兵团的流寇销声匿迹无法巡捕,希望广大臣民积极提供线索反馈给宪兵团,清除这些危害社会的毒瘤。

我擦着酒杯看了眼眼前和那群酒鬼们一起咒骂调查兵团毫无端倪的女人,脑海中除了“高深莫测”的评价外,还出现另外四个字。

功高震主。

第六天。

早晨的时候,韩吉不见了。

一开始我并没有多想,因为这个一向闲不下来的女人总会忙着做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过多干涉最后倒霉的一定是多事的那个人。

比如说前几天她踩在啤酒桶上练杂耍,整个人摇摇晃晃看起来非常危险,而一旁酿酒的我最先发现了她的前方有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如果撞上去,我认为她应该会和那个啤酒桶同归于尽。

于是我急忙跑过去喊她,结果她非常轻松的将啤酒桶转了个弯,而我由于跑得太急直接被另一块石头拌了个人仰马翻。

当我揉着肿的发光的脚踝时,参透了和韩吉相处的第一条真理。

直到天空慢慢转阴,乌压压的天空压在躁动不安的海面上,我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海岸旁的一些渔人都忙着收网,把渔船驶入能躲避强烈气流的港湾。冰冷的雨丝开始飘了起来,打在人脸上生生发疼。远处的人们大声叫喊着,提醒人们关好门窗,注意防范即将来临的暴风雨。

层层递进的海浪汹涌的扑到沙滩上,卷去了无数柔软的泥沙,唯余下一地坚冷发硬的矿石。天空中紫蓝色的锋芒连成一片,轰隆隆地低吟着,宛如魔鬼在耳边的细语呢喃。

我早早哄桃瑞丝上床入睡,拧伤的脚踝让我无法行动,只能点燃一盏煤油灯坐到窗户边开始等待韩吉。天空中的轰隆声愈发大了,豆大的雨点狠命砸在窗户上粉身碎骨,朦胧的水汽模糊成一片,遮挡住了任何想穿透阴霾的光线。


桌上的烛火扑闪着,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灯芯中的青蓝色随着冰冷的空气颤抖,就像一只正在哭泣的眼睛。

我在心底打了个寒战。

天空猛地一声巨响,一道惊雷劈在海面上震耳欲聋,翻腾的海水沉黑的深渊在闪电下异常清晰,我下意识闭上眼睛,躲避那来着心底的震颤。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被眼前突然出现的身影吓到几乎尖叫。

“韩吉呢。”

他走上前来,满身都是纠缠不清的血腥气。一张墨绿色披风被勾烂撕成条状,袖子也被扯掉一只。总之他身上的衣服完全失去了平时的干净整洁,糊着满满的血迹和狰狞撕裂的伤口。

是利威尔。

我惊怔住,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外边纷沓而至的喧嚣马蹄声。

“该死的,跑哪去了!”

“我看到他从这边走了!”

“动作快!把实验体给我抢回来!不然我们都得完蛋!”

男人神色一凛,越过我大步走到了窗前,我这才发现男人左臂弯里紧紧搂着一个消瘦的苍白少年,在一身血腥的怀抱中干净安宁的仿若天使般纯洁。只是那深深下陷的颧骨,青白色不自然的脸庞,和完全没有起伏迹象的胸膛,很明显——他已经死去很久。

久到血液凝滞,肉体枯竭,灵魂泯灭,才等到了爱人带离他逃脱监牢,拥他入怀。


“艾伦…”我不敢置信低喊出声。王都到底利用他做了什么,才会让这张灿然的笑脸沾染灰尘,蒙上蛛网永世沉寂。

利威尔转过头,用异常平静的声音说,“让韩吉快点离开这里。”

“可她…”

一阵刺耳的枪鸣在不远处响起,嘈杂的脚步压下了我的声音,我甚至听到了雨击打刀身寒凉入心的脆响。

利威尔抱紧艾伦从窗口迅捷地钻了出去,海风包裹刀般凌厉的雨点顺势而入,强大的风力几乎要把我整个人掀翻。

而利威尔却稳稳地潜入这场覆水难收般淹没一切的雨水中,转瞬不见了身影。

我抹了抹满脸的雨水,听到不知是谁在瓢泼大雨中大吼了一声,混杂着呼啸风声被撕扯成凄哑的兽鸣。

我努力的把头探出窗户,双手紧握窗檐死命睁开眼睛盯着那人声紊乱的远方,一声一声从马上坠落的惨叫接连响起,可我什么都看不见。

凌乱的声音渐渐在雨声中湮没了。

安静下来的世界恐慌蔓延。

一道霹雳乍现天边,刺痛眼睛的惨白色光芒仿若一场浩大的祭奠,我从这大片的苍茫中终于看到了立于陡崖边被逼上绝路的男人。

他把少年牢牢护在胸前,双手执刀和眼前的宪兵对峙着,飞激而起的巨浪在他身后咆哮,仿佛魔鬼想将他拖下地狱挫骨扬灰。

男人巍然不动,即使退后一步他将万劫不复,他也没有任何退缩。

电闪雷鸣后世界重归黑暗。

空气似乎都被冻结了。

又一道霹雳。

一个走在最前方的宪兵张大嘴不知在说些什么。

黑暗。

霹雳。

男人护着男孩毫不退让,漆黑的头发淋湿后紧紧黏在脸上,冰冷的脸色几乎能将雨丝冻结,他扔掉卷了刃刀剑,扣上了腰间的猎枪。

黑暗。

霹雳。

宪兵团的人将枪口齐齐举起。

黑暗。

霹雳。

男人低头吻住了男孩被雨水浸的咸湿的唇,掏出猎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黑暗。

绝巘旷地上一声枪响。


沉黑色的海水凶狠的咬断了崖边的岩石,雷声轰鸣中世界似乎都要被撕裂成两半,雷霆乍惊,海水悲鸣,最后的一道闪电呼啸而下,世间亮如白昼。

我看到两道紧紧相拥的身影从陡崖上飞坠而下,被砰激而起的海水瞬间吞没。

雷声滚滚而落,海面上荒草纵横。

我跌坐在地,捂住眼睛泪水从指缝中密密麻麻溢了出来。

其实韩吉她知道的,就算是荒滩戈壁,荆地棘天,他甘之如饴,心甘情愿。

最终世界被黑洞吞没,留下一地鲜血和岁月,流年未亡,却已消熄。




第七天。




暴风雨过后的逝汶海天空蓝到透明,渔夫们张罗着船只准备出海。海滩上人声鼎沸,不少人讨论着昨天晚上来去匆匆的宪兵团,但没有人知道那场瓢泼大雨中埋葬了两条本应被世人传颂的生命。


我破天荒的没有开店。


我拿着一把椅子坐到门外,等待韩吉的归来。


我想知道事情的经过,我想知道调查兵团的英雄为什么会凄惨至今,我想知道那一颗颗为政府献上的心脏到底魂归何处。


这些念头快把我逼疯了。




第八天。


韩吉没有回来。


有人告诉我说她早在暴风雨之前就已经坐船离开。




第九天。


我在酒客们不满地抗议声中打开了酒馆,和从前一样忙碌的日子周而复始。


临近下午,来了一伙外地的商人,他们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把酒馆的气氛炒热不少。


“对了,你们听说没有。”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大汉大声说,“听说战争时那个人类最强因为叛国被宪兵团乱枪打死了。”


“不会吧?人类最强是那么容易死的吗?”


“所谓好虎架不住群狼啊,那个领队的宪兵团的队长也因为铲除叛徒有功连升几级呢。”


我面无表情地把啤酒端上去,胃间泛着的酸水让我想吐。


什么狗屁的乱枪打死。




第十五天。


韩吉没有回来。


本已放弃等待的我清晨打开窗户,桃瑞丝像往常一样向大海打招呼,但她并没有像从前一样很快就从窗台上下来,而是寻找什么般环视一大圈后轻声问我:


“妈妈,为什么那个叔叔不见了?”




第三十天。




我拿着酒馆里剩余的7瓶Absinthe Absinth来到两人坠崖的地方,把它们全部倒进了海水中。


没有霹雳。


没有海浪。


这里寂静着,似乎也在祭奠。




07.

“新酿出的海枣酒味道真不错。”一个熟客摇了摇手中的酒杯,“麻烦再给我一瓶。”

“抱歉已经断货了。”我笑道,“今天马上会去云屿岛进一批新鲜的海枣,请等几天再来吧。”

“云屿岛?就那个刚刚被发现的岛吗?”

“是的,听说那里是这世界上拥有最美丽的海水的地方。”我边说边拿起了桌上几颗干瘪的海枣,这种刚被人类发掘出来的植物表皮陈红,香气四溢,即使是腐朽许久后仍然朝气勃勃,一掐都能渗出汁水来。

生命力顽强到令人钦佩。

我对孕育出这株植物的小岛更感兴趣了。

下午将桃瑞斯领到隔壁的老邻居格林太太家里,这位早年丧子的老人爽快地答应了我希望她照顾桃瑞丝几天的要求。

“一路顺风!”

走远后,我听到了桃瑞丝小小的呼声。

今天的天气好极了,空气中浮动着太阳的温热和风信子的香气。海风的气息也是透蓝的,凉凉盘旋于发间呼啦一下扯开了发髻。

我登上了去往云屿岛的船只,站在栏杆旁远眺模糊的海平面,蔚蓝色的海水漫延到天空,一瞬间天地仿佛都被颠倒倾覆。

在茫茫海面上足足行驶了一整天,我终于看到了那座在海水涌动下森绿盎然的小岛,尤其是当海风拂过,那些遮天蔽日的海枣树叶片随之轻颤,波澜起伏的绿色几乎成为了另一片风韵别致的森海。 

盛世阳光倾盆泄下,我缓了缓长时间乘船带来的短暂晕眩感,踏上了这片立于喧嚣尘世之外的净土。

海滩上的沙子细细窣窣闪烁着金色的光芒,脚下温柔的触感仿佛踩到了柔软的棉絮上,这里的海与逝汶不同,它是带着些许懒洋洋的缱倦和温和的,透明的海水漾着破碎阳光的波澜,广袤无垠的澄澈。

海边的建筑物并不多,一律的红顶白瓦,稀稀拉拉的落错着。被稻草编制而成的草亭毛茸茸地泛着光泽,下边斜倚着的流浪歌手抱着一把陈旧的木吉他徐徐哼唱。

我的视线突然被一个沙滩少年吸引住了。
牢牢地。

他穿着雪白色的衬衫,裤腿挽得很高,手中拿着一根非常眼熟的鱼竿和一个干净透明的玻璃瓶。

里边艳丽鲜亮的鸢尾鱼一瞬生辉。

他光着脚丫踩着连绵不绝的浪花,棕色的发丝被海风吹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视线,他转过头来。

金碧色的眸子灿若星辰, 流离颠沛的岁月在那双眸子中闪现出清浅的痕迹,那么透彻干净。

他冲我笑了笑,然后转过头去继续慢悠悠地踩踏海水,雪白衬衫的一角随风扬起,哗啦哗啦地轻响。

我惊得捂住嘴,眼泪不知从何而起唰地坠落了下来。

“您酒馆的生意还好吗?”熟悉的声音从我身后绕到耳前,棕发女人递过来一只手帕,对我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好久不见。”

我接过手帕哽咽着说不出话,只能伸手指向那个少年,用眼神询问她。

“活着不是件好事吗。”她安慰似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个人比较偏好俗气的大团圆啦。”

“为什么…”我从哑掉的嗓子中挤出这个问题,“明明…”

“死了是吧?”她夸张的叹口气,“没那回事,是我骗利威尔的。”

“可是…”我明明见到过那个在男人怀中了无生息的苍白少年,在那个凄冷惨绝的雨夜。

“呃…”她看穿了我的问题,“好吧,其实我是个医生。”

我不知所以的看着她。

“所以让一个人处于假死状态的药我还是可以做得出来的。”她拉着我坐到草亭旁,“还可以用这个假象让那群王都的混蛋们猝不及防露出马脚,创造机会救出艾伦。”

“你那天在山上不是这么说的。”我看着眼前女人毫不矫揉做作的璀然笑脸,“你说艾伦…”

“这个我解释过了,只是推波助澜而已。”韩吉挑起眉梢指了指海枣林里一个模糊的人影,“那家伙一直都困在‘兵团的众人’和‘艾伦’之间难以脱身,所以我只能去用‘死’来挑战他的极限。虽然效果显著不过那天他从悬崖上跳下来真是快吓死我了啊。”她刚装作一脸惊恐下一秒就笑了,“后来一想,人类最强怎么可能轻生呢,他只不过是想利用宪兵造成两人全都死亡的假象来迷惑王都那群智障罢了。”

“所以哟。”她开心地躺在了稻草上,笑声如同一连串无意间从九天之上散落的月光。

“能活着真是太好了。”

我看着她,顶着满脸泪水跟着她笑起来。

我将目光移至海枣林,看到一个黑发男人慢慢朝眼前浑然不觉的少年身后走去,两个人的影子投射到沙滩上彼此交融,永世交缠般封存了岁月。

这时耳边传来了铮铮的吉他声和沙哑低沉的歌声:


" When life leaves you high and dry
当生活使你孤立无援
I'll be at your door tonight
我会来到你的身边
If you need help, if you need help
只要你想要,只要你需要"

男人走到男孩身旁,将手中的海枣扔给男孩,而一手鱼竿一手鱼瓶的男孩只能眼睁睁看着鲜红诱人的海枣滚入泥滩。

" I'll shut down the city lights,
我会遮挡这世界所有的光亮
I'll lie, cheat, I'll beg and bribe
扯谎行骗,乞讨行贿
To make you well, to make you well
只为你安好,只愿你安好"

男孩不知咕哝了句什么,直接导致男人伸手在他额头上一个爆栗,男孩哀哀痛呼着扔掉鱼竿蹲在地上捂住额头,使劲揉了起来。


" When enemies are at your door
当怀着恶意的敌人靠近你
I'll carry you away from war
我将携你远离征战
If you need help, if you need help
只要你想要,只要你需要"

男人先是站了半晌,似乎是挣扎了会才跟着男孩一起蹲下,他粗鲁的拉开男孩的手,叹口气说了句什么。


" And if your well is empty
倘若生活使你陷入慌乱
Not a thing will prevent me
我会为你与世界为敌
Tell me what you need, what do you need
告诉我你需要什么,我能为你做什么"

男孩瞪大眼睛看着他,指了指他的嘴唇,然后继续瞪大眼睛看着他。

"Give me reasons to believe
只要给我些理由让我相信
That you would do the same for me
你也同样的会为我奋不顾身"


男人清冷似水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笑意,他身子稍稍前倾,轻轻吻上了少年被敲得淡粉色的脑门。

" And I would do it for you, for you
那么我将会为你而战,为你而战
Baby, I'm not moving on
亲爱的,我对你矢志不渝
I love you long after you're gone.
即便你先我而逝,我也依然爱你
For you, for you.
只是为你,仅是为你
You would never sleep alone
绝不让你孤独睡去
I love you long after you're gone
我深爱着你的心,将与你同在
And long after you're gone, gone, gone.
即便你逝世多年,多年,以后"


碧海蓝天,金色沙滩。


" I love you long after you're gone gone, gone.
我深爱着你的心,将与你同在,同在,同在"


满目海水,满眼泪光。

【利艾ABO】比肩的少年【歌手兼人体摄影师利X超模艾】【情人节贺文】R18

叫我比欣欣:

出凉Roy:



#二十年来都没碰过男生手的却要写情人节贺文还写肉了【抽烟




#今天早上看到的脑洞,稍微扩大了点,祝食用愉快




#这其实是两个非常寂寞的单身狗的故事




#佩妹死亡注意




#地名捏造注意




#我终于能用一回ABO了(不造ABO是啥的姑娘请百度




#利艾大法好,进坑保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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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不如说是所有的,我全都不要。”








“你确定?”韩吉.佐耶盯着刚刚男人交给自己的一沓厚厚的简历,先是随手翻了几张,确定自己没有交错材料之后,才又抬起头这么问道。








被问的是一个坐在落地窗前的男子。这男子工整地穿着西装和衬衫,一头黑发一丝不乱,袖口别着卡地亚的黑曜石袖扣。他坐在那里,眼神犀利而肃静,他周围的空气里飘散着一股奇妙的香水味。在他的背后映出了从城市高楼的缝隙间透进来的傍晚余晖,宛如人在画中。








周围一瞬间静了下来。根据自己以往的经验,韩吉判断她这位难缠的上司似是碰到了什么令他非常厌恶的事情了。空气中刚刚那股子奇妙的香气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具压迫力的Alpha的味道。这让同样身为Alpha的韩吉感到十分焦躁。








“我说了,全部,都不要。”那男子终于这么开口了。








“哦,算了吧,反正这又不是我的专辑。”韩吉抱怨着,“利威尔,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你不能像别的歌手一样好好拍MV而是非要找些别的人给你拍呢。我赌五百美元,要是你自己亲自去拍MV说不定会比找那些模特拍更加有人气。”








“好了,闭嘴吧你这个怪胎。”叫做利威尔的男子很明显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命令退场的信号一经发出,饶是韩吉有再多的话也无力去诉说。她的双眼隔着眼镜对利威尔看了好一会儿。








“我知道了。利威尔,虽然这么说很残忍,但是你必须要尽快找到可以接替佩特拉来拍MV的人来。别忘了你的事业。”韩吉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了门,将这个大而空阔的房间留给利威尔。








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然而发动了车子,行驶在城市间车水马龙的立交上,利威尔并没有想立刻回家的念头。从韩吉走后他就一直在着手找合适的模特,不过全都无功而返了。








城市里的灯火明明暗暗,上上下下都闪着亮光,即使是树立在立交边上的路灯都比不上这些光亮来得鲜艳。








利威尔想起了一件自己高中时在《国家天文》杂志上看到的趣事。说美国某州的一个市,有一个晚上突然全市断电了。不一会儿附近的天文台接到很多居民的电话,这些居民在电话里惊恐地告诉他们,天上出现了一条巨大的光带。








天文台于是就发布消息,告诉这些居民,天上的光带一直都存在着,因为地面上的霓虹灯太强所以这几十年来居民一直都没注意到天上五彩缤纷的夜空景象。








那条光带,是银河。








城市里的光亮再绚丽,也比不上天空那燃烧了几亿年的光辉啊。








利威尔那时是这么想的,而今看着眼前霓虹色的一切,他仍然这么想。








在远离自曱由意志市,靠近城郊的繁华边陲处,有一间小小的酒吧。这个酒吧在利威尔看来散发着一股类似莫奈早期那样的气质,就好像一个穷困潦倒,离家五百多里,却穿着波西米亚长袍身怀绝技的画匠。酒吧本来是售酒和喝酒的地方,但是这两种行为到了这里都会变成与早期的莫奈画一张简易的人像素描去换取一杯鸡尾酒一样令人陶醉——是的,是陶醉。利威尔从来不否认自己喜欢在生活中寻找文艺的味道。用他本人的话来说,只有文艺能掩盖他自身的三俗气息。








这话毫无疑问是调侃,也是自嘲。利威尔看着酒吧的门牌上一直都画着的塔罗牌里“命运之轮”的图案,忽然在心底深深叹了一口气;他虽然推开了面前的门,却不由自主地迟疑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望了望身后的黑暗,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2








人生就像进了趟监狱,等出来的时候什么都学会了。








但是利威尔现在觉得把人生比喻为进酒吧也未尝不可,起码他从来没在别的地方碰见过敢拽着自己的领带还喝的醉醺醺的臭小鬼。








“我想你认错人了,先生。”利威尔冷冷地盯着他面前这个小鬼,感觉自己头一次这么叫“先生”叫得这么勉强。








从身高上来说,利威尔从来不占优势;但是从气场上来说,利威尔从来不占劣势。面前这个小鬼自然比自己高一个头不到,但是第一对方喝得醉醺醺的,利威尔头脑清醒;第二,这小鬼何止是稚曱嫩,利威尔甚至都在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到确定性别的年纪,就算是报警估计也顶多是被扔到调曱教所吧?第三,这一点是很重要的,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是利威尔占着理,就算他把这小子海扁一顿,也还是能照样把他扔进调曱教所而完全撇开关系。








不过说到底,那个地方到底是叫调曱教所还是叫管教所?








流氓多年,恶习难改,单身单到逆天的三十路利威尔,某方面来说对法治社会的概念相当模糊。








“咳咳,我、我怎么会、会认错人,就是你这混曱蛋,你,你偷了……偷了……”揪着自己领子的少年大着舌头,却非要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搞得利威尔在一瞬间很想笑。








“我偷了、偷了、偷了、偷了你你你你的、的什么?”不知道哪里来的恶趣味,利威尔索性也大着舌头问他。








“你、你他娘的……少跟我装葱,你、就是你偷了我的加菲!”少年大舌头大了很久以后,憋得涨红了脸,猛地怒吼出来。








利威尔的大脑当机了。








酒吧周围能听到其他客人憋不住的偷笑声。而这厢利威尔的额头已经开始爆青筋,要知道利威尔已经好久都没有打人了,不过这少年要是再把他当猴子耍,他不介意破个功。








“加菲……加菲是什么玩意儿?”利威尔的额头青筋直跳。不过连他自己都没意识都自己犯了个常识错误:不要跟喝醉酒的人较真。








“猫啊!会喵喵喵叫的啊!”少年揪着利威尔的领子大吼,吼着吼着却忽然哭了起来。








利威尔看着这个又哭又叫的少年,感觉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明明应该哭的是他自己好不好。他忽然觉得以后自己出门有必要去查查老黄历。现在他的怒火已经高悬一线,只要对方再来挑衅几把就会爆发,到时候不捏碎了这小子的卵黄他就不叫利威尔。








圣人说得好,死者,作也。不作,不死。








只见那少年哭了一阵,然后忽然伏在了利威尔的肩头,“哇”地一声。于是各种秽曱物和散发着酒精和胃酸味道的混合粘曱稠液体都从利威尔的订制西装肩头滚落下来,从利威尔的背后看去,就好像他的左肩侧形成了一个小型瀑布。








酒吧里偷笑的老客人们忽然都肃静了,而新客们却忍不住笑得更疯狂了。








一起疯狂的还有站在柜台里,从刚刚开始就目睹这两个人的互动的埃尔文店长。不远处正在为客人端酒的三毛看了看那里的二人,心里默默为店长以及店长的一头秀发鞠一把同情泪。








如果这时候有个非常喜欢玩战地单机游戏的中二少年在场的话,他说不定能喊得出利威尔在动手前很想说的那句话——








“Fire The Hold!”








平日里洁癖无下限的利威尔,今天内心事重重的利威尔,一直都脾气暴躁的利威尔,全都变成了现在这个暴力的利威尔。只见利威尔“嘿嘿”冷笑一声,然后提起右膝毫不犹豫地踹上了少年柔软而毫无防备的腹部。少年直曱挺曱挺承受了这一击之后整个人呈现出虾子一样的形状朝后面的桌子飞了过去,然后一头撞到了桌角。








“啧……好痛啊……”少年嘀咕着揉揉头发,还没等他来得及站起来,利威尔就已经冲到了他跟前,左手拧住他的耳朵,右手朝着他的侧脸就是一拳。








“小鬼,照理说打人不打脸,不过你看我是个非常不讲理的人,所以只好抱歉咯。”利威尔一边说,一边对着少年的脸又是几拳。








少年被打的半边脸高高肿了起来,同时嘴角也渗出了血。在酒精和利威尔殴打的双重作用力下他整个人都像个软曱绵绵的棉花糖一样毫无还击之力,只能被迫挨打。








只是,少年即使被打得脸颊高肿,一双眸子也紧紧地盯着利威尔的眼睛;即使双眼含泪,也不曾移开视线。








怪了。








打了好一会儿,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利威尔稍稍松开了手。随着他手的松开,少年的身子一下子软在了地上。








周围的客人早已跑光,空气中除了血腥味和酒精味道以外,还混杂了一股不可思议的味道。








“这个味道。”三毛嗅了嗅,然后整个眉头都皱成了一团,“这是Omega!”他惊叫着,望向地上的少年。








此刻这名少年正软软地趴伏在地上,他的面色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潮曱红了。他嘴唇张开着喘气,右手却在衣袋里不停地翻找着什么;从利威尔的角度看去,能清晰地看到他的胯下正在往外渗出液体。








“老天……”埃尔文一拍头,“这小子是个没开过苞的Omega啊!”他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颤抖,要知道Omega的气味对Alpha而言几乎是无法忍受的。








“该死的,利威尔,我们得想办法把这小子弄出去!”同样是Alpha的三毛也觉得有点撑不住了。








“利威尔!”埃尔文喊道。








利威尔背对着埃尔文和三毛,并没有回头。他的视线正紧盯着少年那只伸在衣服内襟里摸索的手,甚至盯到了衣襟的缝隙间露出的粉红色的皮肤——








终于那名少年挣扎着从内襟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认出了那是抑制剂,埃尔文和三毛都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他们的神经就再一次绷紧了。








只因少年拧开了抑制剂,但什么也没能从里面被倒出来。








3








莫泊桑说,如果爱情是最精致的艺术品,那么性充其量只是在橡皮椅子上跳舞的小丑。








利威尔虽然曾经过着流氓一样的生活,但是他不曾去碰过哪个Omega,无论那只Omega有多么诱人可爱或者sеxy。他记得北极有一种叫北极熊的动物,这种动物数量很稀少,一整个冰原上都有可能碰不到一个,所以为了保证繁衍后代,只要两头异性的北极熊碰面了就会立刻交曱配。








不知道为何,他隐约觉得AO之间有点这种意味。虽说Omega本身的存在就有生育后代的需求在里面,但是利威尔一直觉得在当下的很多AO的相处模式中,这种繁衍的需求正在变成主导因素,到最后双方就除了上床还是上床。








那跟野兽还有什么区别?








一边阅读着性曱学家关于“性曱爱就是脱离自我的过程”这样的相关理论,一边又坚持认为AO间的这种行为根本与野兽无异的利威尔,从来没有发觉自己除了是个生理洁癖以外也是个心理洁癖。








既然不爱就不要啪啪啪,这就是利威尔的逻辑,不过那时候他并没有体会过“番”的可怕。








等到现在再体会,真是太迟了。








番的可怕,在于根本没法控制住自己。甫嗅到空气中少年越来越浓烈的Omega气味,利威尔的脑子就开始不受自己控制了。他一把抱起趴在地上的少年,甚至根本没有在意身后埃尔文和三毛惊诧的目光,就匆匆摔门去了。








然后就像现在这样跟这少年滚到了车上。








在狭窄的车内,Omega香甜的味道很快就扩散开了,与利威尔散发出的Alpha厚重的气味交曱媾一起,熏得少年头直发晕。少年的眼神已经不知恍惚到哪里去了,肿起的脸涨得通红,活像一只熟透了的苹果。








利威尔再也忍不住。他自知这肯定是碰到了“番”了,但是再怎么懊悔也无济于事,他的身体行动得比他料想的还要迅速。








少年的衣物在这时全都是为了手而生的,它们被利威尔用霸道的力量撕开。少年青涩的身体如同发酵的草莓,又湿又软,散发着比醇酒还醉人的香气。








明明自己的身体已经接触到空气了,少年还是觉得浑身热的无法停下来。他低喘着,用他的眼神的信息素去勾引利威尔,毫无疑问他成功了。








OA勾引素的效果足以致命。








利威尔纤长的手略过少年的小腹,从他的腹曱股曱沟那里缓缓往下,来回按曱压抚摩着,就是不去触碰关键的位置。圆曱润紧实的大曱腿像一尾剥光了鳞片的鱼,被路灯透进车内的昏黄灯光镀上暧昧的色彩,随着利威尔来回摩擦的手指颤抖着晃动鱼尾。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处,一根小巧的东西正微微抬着头,顶部似乎有湿液。利威尔眯起眼睛,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手,略微有些急躁,但是对少年来说却恰到好处地抠进了自己已经湿透了的后曱穴。后曱穴里面的液体随着四根手指的进入而“啵”地一声被挤出了一大半,但是却并没有因此减少,而是分泌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多。








“哼嗯……啊……啊……嗯嗯……”仅仅是后面被手指这样插着,少年就已经受不了了。








其实利威尔也不懂为什么到这时候自己却突然能耐下心给这少年做扩张了。明明自己的欲曱望已经难受得快要炸开了,利威尔却会满脑子想着如何进入才能不伤害这少年,尽管他知道Omega的承受力是非常强的。








手指还在少年的体内深入着,利威尔的半只手几乎都要被少年的后曱穴吃进去了。但是他仍然不进行下一步动作,只是用指头在少年的体内不断游弋着,甚至恶趣味地搅拌少年花曱穴里的液体。








“呜呜呜……呜……不要……不要了……不要了啊……”少年喘着气,哭的满脸是泪,得不到安抚的前端翘得老高。空气中OA勾引素释放得更加强烈了,拼命勾引着Alpha去打开Omega的身体,把Omega灌得满满的之后再完成繁衍的使命。








利威尔终于撤出了手指。失去异物的花曱穴立刻变得非常不满,一边吐出大量的液体,一边大开大合着。








“你还真是饿得厉害。”看着一张一合的花曱穴,利威尔调侃道。








“嗞——”这是利威尔拉开拉链的声音。








少年昏沉的头脑里隐约预料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他不由得紧紧闭上了眼睛,天鹅一样往后仰的脖颈上,小巧的喉结上下滑动着。








把少年光曱裸的大曱腿扳曱开,男子硕大的物事上青筋突兀着。少年侧着脸看到了那物事,整个身子都本能地开始颤抖,一种交织着羞耻,愉悦,憎恨的念头同时袭上心头,直到化为被刺入的一刻发出的呐喊。








“呃啊啊啊啊啊——”








Alpha硕大的物事像一块烧热的烙铁,硌得少年生疼。尽管之前已经做过充分的扩张,被这样一口气刺到底还是让少年青涩的身体吃不消。更何况利威尔在刚刚挺入的一瞬间就已经突破了Omega封住子曱宫曱口的肉块,哪怕现在还没有整根全部进入,少年也能感觉到那股烙铁般的炙烫已经烧到了自己最里面了。








已经无法回头了。利威尔这样想到,干脆把物事全部抽曱出,把少年整个人提起来,让他坐在座椅上,直靠在椅背上,另一只手调整好座椅的位置。接着他面对着少年,把少年的双曱腿全都拉开来压在自己的肩上,于是少年整个穴曱口就完全暴露在利威尔的视线里了。








感觉到自己的私曱处被这样赤曱裸裸地注视,少年的全身都烧得滚烫。穴曱肉在颤抖着,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








深吸一口气,利威尔缓缓靠近少年,双膝跪在少年的双曱腿被抬高以后留出的座垫上,身子前倾慢慢贴上少年,他的物事已经抵上了少年的穴曱肉。热汗流的满头都是,利威尔不断地提醒自己保持呼吸均匀。他的眼睛已经开始充曱血,腿曱间的物事膨曱胀到了极限。








利威尔晃动腰部,用自己的性曱器在少年开开合合的软嫩曱穴曱口处来回磨蹭着,感受到少年的穴曱口热切地吸附自己,他终于停止磨蹭,像捕捉猎物的豹子一样把背弓起来再次狠狠刺了进去。








“啊啊……嗯……好舒服……嗯……”少年的花曱穴被猛然的刺入压缩出一大滩水,纤细的腰身因为受不了男人的攻势而不断往后退缩,却苦于已经落入男人的桎梏而无法动弹,只能被迫正面承受着对方所有的蹂躏。少年的手臂软软地扶在利威尔肌肉结实的背部,肩膀也在朝后张着。利威尔一边轻松地向上戳刺深入着,一边啃咬着他的锁骨,又痒又麻的触感让全身上下都在被侵犯着的少年一边发出高亢的叫声一边朝后仰着头。泪水正从他失神的眼睛里滑落,合不拢的嘴也不断溢出津曱液。








这种体曱位的好处是,可以最轻松地以最大的力度插入,并且对方绝对无路可逃。相对于双曱腿都被架空,整个人除了扒在自己的背上以外找不到任何着力点的少年,利威尔的双膝跪在座位上,整个人都呈现出弓形,他的手将少年按得牢牢的,想用多大的力道就能用多大的力道。利威尔甚至利用了座椅的弹力向上挺动,过大的力度让整个车子都在颤动。可怜的少年被曱插得汁曱液都飞溅出来,甚至有一些都飞溅到了车窗上。








明明就是这样羞耻的事情,但是发曱情中的Omega身体湿曱软得可怕,感受到利威尔热烫的物事不断戳到自己敏感的部位,少年内部的黏曱膜急促地收缩吃紧,吮曱吸着想把对方引导到更深的地方。因此尽管利威尔稳稳进攻着,却依然忍不住闷曱哼出声,接着更加用力地往里顶入。








“不……不行……不……不要……”恍惚间感觉到利威尔再度顶曱进了子曱宫里,少年硬是将理智从翻腾的欲海里拔曱出来,哭着哀求道。








利威尔“啧”了一声,一用力,狠狠扎到了深处。Alpha膨曱大的结把窄小的孕道连同子曱宫曱口一并撑开来,剧烈的疼痛夹杂着剧烈的快曱感汹涌而出,连带着一起出来的还有难以言说的滚烫液体,奔腾着冲进了少年的身体深处。








渐渐清醒过来的利威尔,看了看自己还跟少年连接在一起的下曱体、少年膨曱胀起来的下腹部以及他还没能从高曱潮里解放的满是红潮的脸蛋,深深地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当你进了电影院看完了电影,出场的时候却因为电影票上的电影与看的不符而被检票员按住了该怎么办?








对利威尔来说,这个问题本来的答案应该是“直接推开检票员走了就好”,现在却不得不变成了“留下来补票”。








望着对面从被自己带回来的那刻起就一直在啜泣个不停的少年,利威尔想了半天终于很没底气地开口了。








“小……你……叫什么名字?”利威尔一边问着,问完以后立刻就在心里默默抽了自己一嘴巴。








不管怎么说,把一个刚刚成年不久的Omega标记了,甚至还有可能让对方怀曱孕,但是自己到现在才记起来要问对方的名字……








果然男人都是喜欢用下曱半曱身思考的动物么。利威尔忍不住就觉得这样的自己真是low得可以。








看着对面的少年,虽然已经停止了啜泣,但是两个圆圆的大眼睛却红红的,褪去红潮的皮肤有些苍白。在充足的光线下,少年的面貌不似之前那般模糊,一头栗发柔软而服帖,眉目也失去了在酒吧撒酒疯时那样的剑拔弩张,反而显得特别温顺乖巧。总体来说,虽然性别已经确定了,按理说是成年了,不过在利威尔眼里怎么着都是个小鬼而已。








这个小鬼,就是三十路大叔利威尔的“番”。








“你……你叫什么……”见对方没有说话,利威尔再度小心翼翼地问。他发誓他活了这么些年从来没对别人这么好声好气过。








“艾伦,艾伦.耶格尔。”少年捏着手里利威尔倒了热水的杯子,低声开口,声音嘶哑得很。








利威尔的眉毛抖动了一下。








艾伦.耶格尔。








他确定这个名字他在哪里听过。利威尔在脑内搜索了一阵,然后试探性地开口:“去年十月份,为米兰时装周走秀,结果出了意外事故的是不是你?”








他隐约觉得自己没有估计错。少年的身材虽然纤瘦,但并不单薄,肌肉均匀分布在四肢上。仔细看会发现少年的长相和气质也是非常出挑的,去当模特的话一定是块好料子。








对了,模特。








利威尔觉得说不定自己偶然间收获了不错的良才。








“……是……是我……”艾伦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利威尔看了看他。








二人间的气氛再一次尴尬了起来。利威尔曾经有很多次想开口发起话题,但是看到少年那有些落寞的眼神以后又忍不住把话咽了回去。








他本来的打算是这样的,询问少年的名字,询问少年的基本情况,然后询问少年愿不愿意与自己同曱居一段时间,如果少年对自己有了感情,那就与他结婚;如果少年对自己没有感情,那么他会放少年走,然后一直暗中帮助少年,直到他死。这并不是因为利威尔觉得对少年有所亏欠,在利威尔的认知里,感情的联系远不如责任来的更久,而他的觉悟一直都是只要活着,就必须对自己做的所有的事情负起责任来。那么既然做都做了,无论结果如何,比起去抱怨或者是去追究责任,承担责任比什么都重要。








更何况,这名少年是自己一辈子里独一无二的“番”,而自己对少年并没有什么厌恶的心情。甚至,在酒吧殴打少年的时候,从少年倔强的眼神里看到了自己影子的利威尔是很高兴的。








如果能与这样的少年共享生命,那也不错。








不过,现在少年透露出来的信息,又算是给了利威尔另一个惊喜了。只是少年的表情看起来太过落寞,利威尔挣扎了良久,还是决定先不去问有关事故的详细情况。他托着下巴,盯了艾伦看了好久,之后才幽幽开口:“艾伦,我现在标记了你,甚至可能还让你怀曱孕了……你……会留下吗?”








艾伦浑身一震。他抬起头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盯着利威尔。








“喂……你干嘛用那种表情看着我……”利威尔浑身被盯得不自在。








“正常的模式不都该是打完炮就跑吗?我觉得你倒水给我喝已经很人道了,谢谢你,你现在可以走了。”艾伦想了一会儿,冷冷地说。








“……你……你说什么?”








“我知道你巴不得我走。你说你叫利威尔,我知道你是谁。我的存在只会变成你的累赘,像你这样的黄金单身汉,想要你的姑娘排着队吧,就不要在我这种小鬼身上浪费时间了吧!“艾伦说了一长串话,然后默默缩回了沙发上喝水。








”你这个……“利威尔感觉自己又要火气上升了,但是他还是压抑住了怒火。”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自己怀曱孕了,你要怎么办?!“








”我会去打掉的。“艾伦盯着茶杯口,无神地说。








利威尔的拳头捏紧了,捏的喀拉喀拉响。先不说艾伦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一个这么年轻的小鬼为什么能如此轻视生命?








”臭小子,你再敢提一句以上的话,我立刻打爆你的头。“利威尔恶狠狠地说。








”啊,那你打吧。“艾伦忽然把喝空了的杯子撂到一边,整个人都对着利威尔露出一种被现实玩坏了的表情。








利威尔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就被艾伦打断了。








”利威尔,如果你刚刚说的话都是真心的,我真的感谢你;可是我感谢你归我感谢你,我根本不想跟谁走。“








”哪怕我说我可以让你再继续你以前的事业?“利威尔试探道。








艾伦忽然不说话了,他迷茫地盯着地板,半晌,露出一抹苦笑。








”我已经没有什么事业可言了,利威尔先生。“艾伦看着利威尔,静静地说。















我们真的应该去宇宙看看,不是吗?我们在地面上见识了地面的春天,我们知道融水是冰川和雪原的春天,知道放暖是树木的春天,但这些都不是我想要带你看的。我真想你能看看火星和木星上的春天是什么样的,就好像我真想你能牵着我的手,让我好好听你诉说你在别的季节里遭受了多么深刻的寒冷。








”如您所见。我不仅身患重病,而且由于跟腱撕裂,需要静养,已经很久都没有回去了。模特吃的不过是一口青春饭,业内也是动荡不安。我已经结束了。我完了,先生。“艾伦的语气始终是平淡的,就好像他已经和盘接受了这一切的事实,尽管他并不乐意。








”你乐意这样?“利威尔挑眉。








”不乐意,但,也没办法。“艾伦一边说,一边摸着自己的左腿。








利威尔突然生出了奇异的好奇心。他好奇的不是少年穿着时装的模样,不是少年摆出妩媚的姿态向自己求曱欢的模样,而是少年像从前与自己合作的模特一样和自己并肩走着的模样。








他的腿,站起来肯定非常漂亮。








”我之前提到过了,延续你的事业,你还记得吗?“








”记得,先生。“








”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我不会回到秀场了,先生。“








”哼……“利威尔轻笑,”你觉得我会放任自己的Omega到秀场那种龙蛇混杂的地方去吗?要是你被人碰到了,我可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利威尔觉得自己并没有说谎。对于他这样占有欲极强的Alpha来说这再正常不过。








”那您是什么意思?“艾伦歪着脑袋朝向他。细碎的阳光在他的眼角留下一些剪影。








”从今天起,做我的专属模特吧。“利威尔说。








艾伦的身子以肉曱眼可见的幅度颤抖了一下。他的脸上也缓缓浮现出潮曱红色。








”您……不是有模特吗……“








利威尔不说话了。他盯着艾伦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给艾伦:”认得这个人吗?“








艾伦看了看,然后点点头。








照片是黑白的。里面是一个坐在医院病床上的女人。女人留着中短发,一边的头发捋到耳后,一边则搭在胸前。女人没有像以往的那些照片里一样做着笑或者是妩媚的表情,而是皱着眉头,双眼倔强地盯着镜头。女人的上半身露出了左半边的胸膛,其余都穿得好好的。








这女人就是利威尔之前一直的御用模特,佩特拉.拉鲁。








”今年是佩特拉结婚的第二年。他们还没有孩子呢。“利威尔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来,”你不介意我抽烟吧?“








艾伦摇摇头。








于是利威尔点燃了烟,深吸了一口。








”去年佩特拉结婚了,跟我说她想做到明年停,因为她觉得她和艾鲁多很快就会有孩子了。我同意了,你知道我也拍过孕妇。“利威尔向后靠在椅子背上,”去年十月的时候,她大半夜打电话跟我说,也许她做不到明年了。“








”为什么?“








”她的脑子里长了脑瘤。医生说活不过三个月。事实上她去年十二月底去世了。“








艾伦盯着相片上的佩特拉,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我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就是我见她最后一面的时候。她看到我来了,对我说,我要走了,你给我拍张裸曱照吧,殡仪馆拍的肯定没你拍的好。“利威尔吐出了一个大烟圈,然后又猛吸了一口,”然后我就拍了,就是这张。等我回了美国,今年一月听说她脑瘤破裂,去世了。“








”她是一个Omega。“利威尔又说。








艾伦没有说话。








利威尔的眼睛闭上了。








黑和白组成的相片上,娇小的女子直着身子,紧盯着屏幕的双眼英气又严肃,没有对死亡的任何恐惧,只有对生的执念。








性别,灾曱祸,本能,恶语和流言,如果这些就能阻止我们,那么人类凭什么能从万古的进化战争里胜出活到今日的?








只是一念之间而已。








一个念头的诞生可以让我爱上你或者是憎恨你,可以让你选择自己的表情是变得狰狞或是执着。然而只可惜念头与表达确实差之千里,请你原谅我有太多的事情无法对你开口言说。我不要求我的爱人如何懂得我,只求他能明白我所做的一切不是在为了我,甚至不是为了我和他的孩子,而是为了他自己。








艾伦一直都低着头。而利威尔却在这过程中又坐了起来,只是也没有说话,就那样盯着艾伦。他的手里握着一部可以拍照的手机。








——我真希望我拍过的每一个人都能站起来啊。















孕育是一个非常奇妙的过程。








艾伦在一张只铺了床单的床上躺平。半年过去了,他的肩膀和手臂还是一如既往地纤瘦,并没有像别的孕妇一样浮肿起来。他的下腹部有着明显的凸起,除此之外其余的部分也还是跟以往一样。








利威尔的镜头正对着他。虽然艾伦此刻是一曱丝曱不曱挂,但是利威尔却觉得这张照片的意义尤其神圣。








”等这小子出来了,这照片肯定很有意思。“利威尔的一只手调整焦距,一只手向艾伦晃了两下,”艾伦,你坐起来啊。“








”干嘛啦。“艾伦嘟哝着,左手撑在床边,右手扶住已经坐在自已一侧的利威尔的手臂,在对方的拉动下缓缓挪直了身子。








”你干嘛啊。“坐好了之后他再一次问了。








”不干嘛,你看那边。“利威尔示意他看镜头。








艾伦转向镜头。从镜头的玻璃倒映出来的影子上,他看见利威尔的手从自己肩膀两侧伸过来,然后在自己的胸前交叉,连带背后也被男人紧紧贴着。








感觉到男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衬衫透了过来,厚重的呼吸在自己的颈侧绵延,艾伦的脸也烧得通红。他忍不住想侧过头去吻一吻这男人的嘴唇,结果却被男人抢先一步衔曱住了自己的唇曱瓣。男子的舌头灵巧地伸进自己的口腔,在里面大肆搜刮了好一番才退了出去。








”哈……哈……唔……你……你这……“艾伦羞得满脸通红,正想开口骂利威尔几句,却又被利威尔堵住了嘴,只不过这次是用话堵的。








”你看我曱干什么,要拍啦,看前面,前面——“利威尔说得一脸严肃,双臂却把艾伦楼得更紧了。








 








 








END






【利艾】计划外恋情4

叫我比欣欣:

水泥森林: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艾伦抱着超市的袋子坐在购物车里,突然感觉自己有点想死。








 




总之,最开始,自己向利威尔先生借了衣服穿。虽、虽然裤腿稍微短了一些,但是自己还是稍微卷了卷裤脚当做九分裤穿了。顺便利威尔先生也稀奇的换上了私服……虽然跟正装感觉也差不了多少就是了。接着换好了衣服之后,和利威尔先生一起上了(一看就知道很贵的)车,最后大概花了四分钟左右的时间就到了超市。




总感觉到这里都是正常的,接着到了之后、……要进超市的时候、……利威尔先生突然站住不走了。




“……啊,稍微推一个那个来吧。”艾伦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发现他说的“那个”指的就是超市里的购物车。




……诶?艾伦愣了一下,接着下意识地回答说,“但是好像买不了那么多东西吧?只是一顿饭的话……”




“啧,是吗。”利威尔顿了顿,接着说,“那你坐进去好了。”




诶?……“诶!!?为什么我要坐进去啊!?普、普通人都不会做这种事吧?”




而且这未免、这未免也太丢脸了吧!感觉会被店员骂的样子……




“但是电影里经常有的吧,这样的场景。”利威尔先生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接着说道,“AO两名主角为了找回童真之类的,在超市里坐这个。话说这种经历也不常有的吧?”




“才、才不要啊……!这种经历根本就不需要吧?而且电影里面是在谈恋爱吧?我们又、不是那种关系……”




“所以不谈恋爱就不可以进去了吗?啧,你的心灵果然被这个社会污染了啊。换句话说,这根本就是你取回童真的唯一机会吧。”利威尔顿了会儿,接着说道,“再说你还有些不舒服吧,这样坐着不好吗?”




“唔、……”




这都是哪门子的歪理啊!有常识的社会人不舒服也不会坐在购物车里面啦!所以利威尔先生到底在想些什么啊……“总、总之,我才不要……”艾伦压低了声音,接着小声抱怨道,“既然这么喜欢的话,利威尔先生自己……呜啊!”




利威尔顺手轻松地把艾伦抱了起来,接着强硬地把他往一旁的空车里面塞,“好了,闭嘴给我进去。”




“不、不要啊……!呜、我不要……!”




艾伦用膝盖窝死死地撑住购物车的边缘,同时胳膊使劲地横在车外,右手死死地拽住利威尔的胳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与他抗衡着。但即使这样抵抗,自己最终还是被男人强硬地摁了进去。




“呜啊、……真是……”




输了、……彻底输了。感觉身体里面不能折断的什么东西被这个男人折断了……




……想死。




“啧……还不赖。”利威尔则慢慢地推起车子,又是满足又是得意地扯了扯嘴角。




 




呜、……




虽然碰到的人不多,但是感觉每个人都在盯着自己的样子……




“……所以、……要吃什么吗?”




艾伦闷闷地坐在购物车里闷闷地问道。虽、虽然坐进来的确有点好玩,但是……唔、但还是有种莫名其妙地不爽地感觉。艾伦微微地晃着搭在购物车外面的腿,慢慢腾腾地来回踢了起来。




“你决定吧。”利威尔看了看附近的调料,接着说,“调味品之类的厨房还有不少的样子。总之先稍微买点蛋吧。”




“嗯……啊,对了,话说利威尔先生会做饭吗?”




“啧,一般来说当然会的吧。”




“诶……诶!?会的吗?”艾伦愣了一下,接着下意识地惊叹了出声。




“……很奇怪吗?”利威尔皱皱眉,问他。




“啊、不,只是……”艾伦回过头来,有些好奇地看着利威尔说道,“因为利威尔先生看起来……好像一直都是在外面吃的感觉。”




“那是工作,所以没办法的吧。”利威尔伸手弹了一下艾伦的脑门,“但是大部分人都是从没有工作的时候过来的吧。并不是每顿饭都吃得到,也并不是每顿饭都有人做的。所以至少这种事情还是稍微学一下比较好。”




“所以,利威尔先生也有那种时候吗?就是、……”艾伦抓了抓头发,想了半天才说道,“……穷困潦倒的时候。”




“啧……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总之,在外面吃的次数多了也会很难受吧。”




“也对。我也是从家里搬出来之后才开始学的……但是感觉还没到能拿出手的地步来。”




“所以要学吗?”利威尔这么说着,同时淡定地从货架上拿了几包下酒菜塞在艾伦的怀里,“虽然是有偿的。”




“谢谢您的好意,不过还是算了吧……反正跟利威尔先生沾边的事情就没有好事吧。”艾伦顺手就将怀里的东西摆回货架上,“还有,酒对身体不好,还请您戒了吧。”




……说得容易啊。




利威尔有些不满意似的“啧”了一声,但是却没有开口反驳。




难、难道这是……赢了吗!?艾伦微微握了握拳,接着在心里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啊,话说今晚要不要吃咖喱?”艾伦突然拍了拍车边示意利威尔停下,接着指着货架上面的咖喱块问道,“这个还蛮方便的……加一些蔬菜和肉之类的,很快就能吃了。”




“啧……咖喱吗。”利威尔拿了一盒研究了一下,接着从口袋里面掏出手机,递给了艾伦,“喂,拿着。”




“……诶?干、干什么啊……”




利威尔瞪了他一眼,接着说道,“稍微上网查查。”




“嗯?查什么……”




“……怀孕了吧,你这家伙。所以别再像之前一样随便乱吃东西了。”利威尔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毛,“至少注意点,别害了小孩子啊。”




“什、什么啊……”艾伦皱了皱眉眉毛,接着有些不满地低下头、摁起了屏幕来,“又不会出什么事情、……”




好麻烦啊,这个人、……唔、不过,虽然这么说,但是其实还有点开心的。




虽然长得很凶、强硬又有些不讲道理,但是这个人……唔,意外的是个好人也说不定。




话说之前还一直斤斤计较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之类的,所以现在是接受了吗?果然这个人到底还是对之前的事情有些印象的吧?但是却迫于面子什么的,不肯承认之类的……




一旦这么想了之后,自己心里利威尔先生的印象也稍微变好了点的感觉。




“我说,至少稍微找个地方学习一下吧。”利威尔突然这样说道,“怀孕培训班之类的,这种东西多的是吧?学了之后至少能应付一些紧急情况之类的。”




“诶、……这、这样吗?”




“嗯。”利威尔先生说,“别出什么事了。”




“但、但是,唔、……”




“……知道了,钱我来出。这下没有意见了吧?”




“但、但是……”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啊……“利威尔先生也,没有承认吧……这孩子。既然没有承认的话,那就跟您没关系吧?所以,请您不用多费心了,我会照顾好他的。钱也不用您出,但是您的建议我会接受的。总、总之……”艾伦努力地撑住购物车的边框,准备站起来,但是却怎么也站不起来,“等、……诶、诶,为什么站不起来?诶!?”糟了,这个时候不帅气的站起来走掉的话、……




唔、糟了,好丢人啊……艾伦挣扎了一下,感觉自己脸都红了。




“啧……”利威尔有些烦躁地将他摁进筐里,掉头往蔬菜区走了过去,“站不起来就别硬撑了。”




“什、什么站不起来、……什么的……”还有请您小点声啦!虽然附近人很少但也不代表没有人啊!




“不过关于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很久。我调出了之前的监控、也看了配型报告。同时,说实话,我并不否认我们两个身体的协调性。但是考虑到将来孩子的出生,我觉得还是把一切都说清楚比较好。总之、……”利威尔微微皱着眉推着他向前,同时淡漠的、像是在说毫无关系的话一样开口说道,“稍微定个合约吧。”




 




 




 




 




 






【利艾】名字暂时还是没有决定好……2

叫我比欣欣:

水泥森林:



ABO生子预警=w=
















2




 




“……什么?”艾伦·耶格尔停下手上的工作,接着有些莫名其妙地抬起头来看着从顶楼特地下来传达总裁口信的秘书,皱了皱眉,“你说什么?”




“就是说、……这是预定的法国料理店的时间跟地址。利威尔先生叫你穿正装来。”




什么东西?艾伦愣了一下,接着仍旧有些不大理解的继续问道:“诶,法国料理、……?然后呢?”




“利威尔先生说其他的你应该都明白了才对。”年轻的秘书好像也丝毫没有料到艾伦会给出这样的反应,被猛地一问也有些愣住了。




什么啊,这种态度、……!这也未免太让人火大了吧!?要是想通了决定要好好道歉了的话就请您低下头来好好道歉啊!而且这种强迫似的态度到底是搞什么啊!?




“才不去……”艾伦死死地咬住下唇,忍耐了半天却最终没有忍住、发泄似的抬高了声音吼道,“我才不会去啊!”




 




 




“话说怎么了吗?刚刚。听说总裁秘书突然来找你,你还那样发火了……”住同一间公司公寓的同事阿明·阿诺德在吃午饭的时候有些担心地问道,“这样没问题吗?”




“没、没什么啊,只是稍微……”艾伦有些烦躁地抓抓头,回答道,“只是最近……发生太多事情了,所以……”




话说自己对那个秘书发什么火啊……虽然利威尔很过分,但是对秘书发火实在是有些太过了。要、要不之后去道歉吧……毕竟错在自己这里。但是一想到道歉又要看见那个男人的脸,自己又控制不住地觉得火大了起来。




难道在那个家伙眼里自己就是个可以随叫随到的人吗?要在什么时候见就可以在什么时候见,他说什么自己完全都不会反抗……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不要仗着自己是Alpha就可以对其他人颐指气使啊,利、利威尔先生真是……太过分了!




可恶、……气得完全吃不下了。




到时候估计也是这样吧。就算端出来的菜再怎么好吃,自己估计也没法吃下去吧。




艾伦胡乱地塞了两口饭,接着发泄似的用力咀嚼了起来。




 




 




“啊,话说。”利威尔突然打断了埃尔文的话,说道,“我好像要当爸爸了。”




“诶,是吗。”埃尔文一边翻着本季度的财务报表,一边心不在焉的问道,“对方是美人吗?”




“也许吧。”利威尔思考了一下,说道,“不过也早过了只喜欢美人的年龄了吧。”




“啊,是啊。我倒是比较喜欢家庭感稍微强一点的类型……不过说实在的、同年龄的对象单纯交往也就算了,要是考虑结婚的话大概会比较累吧。因为互相都是会算计很多的类型。”




“这个年纪还一直单身的人估计也不会考虑结婚了吧。”




“是啊。因为钱和性都不缺,该经历的也经历过了,所以基本就没什么想要结婚的冲动了。等等,所以你是没准备结婚,只是要当爸爸了吗?这种事情,对方同意了吗?”




“因为那家伙比较年轻,所以大概不会愿意跟我这种年纪的人结婚吧。反正就算结婚了,很快也会因为跟想象不符或者寂寞之类的愚蠢的理由分开的。”利威尔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再加上孩子又是意外怀上的。”




“不能堕胎的确是比较麻烦啊,不过这种不谨慎的作风倒是不像你。”




“因为喝多了吧……大概。总之一次就中奖了。”




“利威尔喝醉啊,还真是少见。有预谋吗?”




“怎么可能。”




“所以,然后呢?”埃尔文把财务报表摊在膝盖上,问道,“对方到底是多少岁。”




“啧……”利威尔微微皱了皱眉,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应该是刚成年的样子。”




“刚成年……吗。的确是比较麻烦的年龄啊。”埃尔文点了根烟,接着继续说道,“我那个年纪差了很多的弟弟差不多也是这个年纪,最近非说自己成年了要独立生活之类的搬了出去,非常固执。他没什么社会经验,又是Omega,感觉很容易就会被坏人骗了。”




“最近的年轻人大概都是这样吧,冲动又总是认为自己是对的那种感觉。啊,话说如果你弟弟跟一个快要四十岁的人结婚了的话,你会介意吗?”




“当然吧。”埃尔文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接着慢慢地将烟圈吐了出来,说,“我会让那个混蛋付出代价的。”




“是吗。”利威尔也拿了根烟、点了火,静静地抽了起来。




 




 




总之还是买了道歉用的点心。




第二天早上艾伦特地早来了一些,接着摁下了上顶楼的电梯默默地等待着。话说数字在顶层的话就说明……利威尔先生和秘书已经有一个来了吧。




所、所以……要是碰到那个人了该怎么办啊?算了,也没什么好跟那种人说的。




艾伦觉得自己焦躁地都快要爆炸了。




话说自己最近的确有些、火气太大了……不知道为什么,动不动就突然变得很火大。比如昨天、明明秘书先生特地下来找自己传话什么的,自己竟然还那样发火……不行、一想起来就、……艾伦捏紧了怀里抱着的纸袋,羞愧地恨不得立刻死掉算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同时,面前的电梯突然“叮”的一声响,接着慢慢打开了。




“……啊。”




是利、……利、利威尔……!




艾伦反射性的、像是碰到了冷水的猫似的直起来背,警惕的看着面前的人的动作,“是、是你啊……”




利威尔扫了他一眼,接着微微皱起眉,问道,“你要上楼?”




“……是又,怎么样。”艾伦故意不看他,同时像是要准备做什么亏心事一样,说话底气变得越来越不足了起来。




“所以,找我什么事。周五吃饭的时候说也不迟吧。”男人这才从电梯里走出来,朝着艾伦走了过去。




“谁、谁说是找你的啊……”艾伦立刻往旁边退了几步,接着伸手拦了一下将要关上门的电梯,一边防备着利威尔一边蹭了进去,“反正、我要干什么也,跟你没关系吧……”




他伸手摁了顶楼,接着报复性的猛摁起了关门键来,“反正周五我也不会去,也不想再见你了。”




站在外面的利威尔危险地眯了眯眼睛,接着在电梯门就要关上的那一刹那伸过手来、挡住了门。




“正好,我忘带了东西,要回办公室一趟。”利威尔微微扯了扯嘴角,接着自然而然的站了进来,摁下了关门。




什么啊这个人、……故意针对我的吗?明明什么都没看、就知道忘带了东西,什么的……艾伦突然有些奇怪地别扭了起来。




“那我就等下再上楼、……呜、……!”




艾伦这么说着刚要迈出电梯,就被男人拽住了手,狠狠地拖了进来。男人皱着眉,粗暴地摁了下关门,但是直到电梯门就那么关上了也没松开手。




好、好疼、……手上的力气、好大……艾伦感觉自己的手腕都快被抓捏碎了,但是男人却还是越发用力地拽着他的手腕,同时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利威尔的眼神锋利的像是刀刃一样,像是想将他看穿一样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喂、放、放手啊……”艾伦被他看的有些害怕,心脏却奇怪的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好、好像……心脏乱跳起来之后、呼吸也有些困难了。




快要死掉了。




楼层的示数不断地增加,只有电梯运行发出的细小的噪音在耳边回响。




 




“……那你是要去见谁?”男人这么说着,接着慢慢地靠了过来。艾伦愣了一下,接着下意识地抱紧了纸袋,连忙向后退了起来。一步、两步……直到他的背“咚”的一声撞到了墙壁,男人的手指却还不断地朝自己伸了过来,“脸还红成这样。”




艾伦下意识地侧过头去躲开,男人微微有些冰冷的指尖却还是慢慢地蹭过了他的脸颊。奇异的、属于Alpha的气息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充满了整个电梯,硬生生地将他束缚在了原地。




体温有些奇怪的升高了,同时皮肤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变得敏感的要命。




“不、不关你的事吧!”糟了、声音都跟着变调了……“反正我的事、都跟利威尔先生没关系吧!?”腿有些莫名其妙的发软、背上也开始奇怪的出起了汗来,“总归都是、要钱的、干脆别管,不就,不就好了吗……”电梯、电梯怎么还没到啊……手下意识地用起了力来,头却先一步变得有些晕了起来,“反正、我才,我才、……呜、……!……别、别……!利威尔、利威尔先生……”




几乎像是尖叫的声音猛地被挤了出来,大脑半天才后知后觉地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下巴被男人狠狠地捏住的同时用力地向后推,头直接被摁在了电梯壁上。还没等他挣扎,男人便突然抬起膝盖横在他的腿间,硬生生地抵住他的某个部位、有些暧昧的来回摩擦了起来。




“唔、……呜呜、放、稍微……放开我、……!”




糟了、这个情形……艾伦拼命地挣扎了一下,但是却被更加用力地压制回了原位。




“嗬……你才不在乎吗?”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接着往往抬了抬膝盖、慢慢地来回磨了一下。




“呜、……呜、……”艾伦的身体有些不舒服似的蜷缩起来,表情也变得痛苦了几分。他的右手死死地扯住利威尔的衣袖,头也渐渐地低了下去、埋在利威尔的肩窝里面。




“……原来这么敏感的吗。”利威尔跟着轻轻将脸贴近他的脸颊,压低声音小声说道,“现在应该已经湿的一塌糊涂了吧。难道有这么喜欢我吗?”




“没、没有……”下半身传来有些糟糕的触感,全身的重量已经完全压在了利威尔的腿上。




“不过我的弟弟,这个时候倒是很想见我的儿子啊……”他这么说着的同时将艾伦的衬衣拽起来,将手伸进他的腰带里、慢慢地抚摸着他的腹部。




“不、不要,呜、……呜、唔……”艾伦死死地握住利威尔的手,却被他的手带的不断向下滑去,“再、再往下的话、……”




 




电梯就在同时“叮”的一声,到达了顶楼。




 




呜、终于、终于到了……利威尔稍微放下腿的同时,失去了支撑的艾伦就那么软倒在了电梯里面,使劲地喘气了起来。他下意识地使劲攥着被利威尔扯开了的衬衫,身体蜷缩在了一起。




糟了……已经、……已经,站不起来了……




“总、总裁,会议不是……”秘书有些惊讶地站在电梯口,伸手挡住了电梯门。




“我忘带东西了。”利威尔没正眼看他,只是伸手握住艾伦的手腕,硬生生地把他拽了起来,“……过来这边。”




“等、我……”




艾伦踉跄了一下,接着就这样在秘书的视线中,跌跌撞撞地被拽进了办公室中。




 




 




 




TBC






【利艾】没想好名字orz

叫我比欣欣:

水泥森林:



ABO、生子预警




总之大概是个补票的故事?XDDD米娜桑有觉得合适的名字可以告诉我嘤嘤嘤嘤嘤












“……我,怀孕了。”




 




“啊?”




利威尔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今天第一次见面的员工,顿了一下,接着问道,“……所以,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当然有关系了……这、这是……”面前这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家伙此时正低着头、紧紧地攥着拳头,有些发白的嘴唇颤啊颤的,睫毛也跟着微微地抖动着。




所以到底要说什么啊。




不要仗着自己长得可爱一点就想欺骗成年人啊。




“……要请假或者辞职的话直接去人事那里就可以,没必要跑到这里来。”利威尔微微皱了皱眉,接着有些不耐烦地低下了头去,“话说完了的话可以出去了,我还有工作。”




“没、没说完啊……”他像是拼命隐忍什么一样肩膀微微地耸动着,接着奇怪地变得越发喘了起来。就在利威尔开始琢磨这家伙是不是要来跟自己同归于尽的时候,他突然一巴掌狠狠地砸在了办公桌上。“没说完啊!这、这是……这是……”




什么啊,这个反应。啧……难道还能是我的孩子不成。




“……是你的孩子啊!”




……啊?




利威尔突然感觉有些头疼了起来。




“别开玩笑了,现在就给我出去。”




“我才没有开玩笑!”面前这个家伙更加用力地敲了一下桌子,接着认真地大声说道,“请您负起责任来啊!”




脑袋有毛病吗?利威尔皱了皱眉,接着瞥了一眼他胸口的名牌,说道,“既然这样的话就拿出证据来啊……艾伦·耶格尔。”




“……你是想赖账吗?”艾伦的表情变得越发阴沉了起来,“明明、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




“过分的事情?”利威尔慢慢地抬了抬眉毛,问道,“你指哪件。”




“您……真的忘了吗?”他咬着下唇,犹豫了一会儿才慢慢地开口说道,“就、就是……三个月之前、晚上的事情……”




难道是之前睡过的家伙?但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就、就在,楼下的洗、洗手间里……”




……完全不记得,大概是说谎的吧。做出了这样判断的利威尔立刻打断了他的话,“这是什么新型的行骗吗?”




“什、……”




“你知不知道我每年要处理多少个像你这样,装作或者凭借着真的跟我睡过几次所以来敲诈的人?”




“敲、敲诈什么的……”




“难道不是吗?反正只要把孩子赖在我的身上就可以索取高昂的抚养费、下辈子衣食无忧了吧。不过、说实在的,你还是第一个三个月就跑来要钱的。这点时间都等不了的话无论做什么都成功不了的。”




“我、我不是来要钱的、……”




“那么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要干什么?”利威尔更加咄咄逼人地反问道,“难道是来跟我结婚的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啧……所以还是要钱吗。”




“都、都说了不是啊!”




“……如果确认了亲子关系的话,我会好好地付赡养费的。”开玩笑,一次就怀上了什么的,怎么可能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新的法律规定Omega不许堕胎吧。既然这样那就先生下来、做完鉴定再走法律途径吧。”




“什、什么啊,你是不信我说的话吗?那天、那天你应该也有印象才对吧!明明、明明都做了那种事情……明明都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艾伦死死地咬住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来回打着转,看起来好像委屈地快要哭了。




到底是什么程度的过分的事情啊。利威尔突然自己也有些好奇起来了。不过对这种小孩子来说,所谓的“过分”大概只是普通程度坏心眼的欺负而已吧。




“既然你这么坚持的话就当做是有吧。”非要说的话大概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啧……但就算是发生了什么,你怀的也不一定是我的孩子吧。是别人的孩子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吧?”




“肯、肯定是你……因、因为……”




……这个糟糕的反应。




“因为我没、没有跟别人做过啊……这种事!!利、利威尔你这个……混蛋!!!!!”




艾伦顺手抓起桌子上的一摞纸,接着冲着利威尔狠狠地甩了过去。




 




……啧。




怀了孩子……吗。但是这么看起来明明自己就只是个孩子吧。




利威尔看着艾伦跑出去的背影,接着低下头来,顺手捡起了一张刚刚他扔过来的纸,看了起来。那是一张胎儿的超声波照片,性别断定是……男,的样子。




话说我真的做过些什么吗?之前自己有段时间的确有过喝多了之后回办公室的经历,但是要说细节的话,自己真的是完全不记得了。




难道真的碰过什么Omega吗?利威尔想了一下,接着拎起一旁的电话,接通了门口的秘书,“叫保安把三个月之前的监控录像拿过来。具体的就……先把二十一号到二十八号的拿来。对,办公室里,正对着洗手间门口的那个。还有,另外还有刚刚进来的那家伙的资料,也一起送过来。”




他挂好电话之后弯下腰、拢了拢地上散落着的胎儿健康报告,接着整理好、一张一张的看了起来。




 




……话说刚刚那个Omega,看起来倒是挺健康的样子啊。




啧……顺便屁股,的确挺翘的。




 




 




怎么这样、怎么这样、怎么这样、……!!




变态、变态,不要脸!!




艾伦·耶格尔狠狠地踹了一脚街边的花坛,半天才觉得自己稍微消了些气。话说那个人果然不承认啊……这样、这样下去的话,到底要怎么办啊……




又不能堕胎、……什么的。




啊啊啊啊该死,那天晚上自己就不应该留在公司里的。本来应该是完全没问题的一天,但是没想到加班工作到半夜反而身体有些、有些奇怪的反应……所以自己就不得不抛下手上的工作,洗手间里去打抑制剂。但是谁、谁知道竟然有Alpha在这个时候误闯Omega专用的洗手间啊……结果就莫、莫名其妙地,做了。




那个、那个气味、真的是……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脑内闪出几个片段来,艾伦急忙甩了甩头强迫自己立刻忘掉。




根、根本就是强暴啊,这种、……趁Omega发情的时候,趁虚而入什么的、……但是后来一出来就发烧病倒了,差不多好了的时候才猛地发现自己错过了服药的时机了。




但是没想到就这么中奖了啊!?而且、……而且还是第一次、什么的……唔、不过听说常理上来讲配型结果不超过百分之五十的话是不会那么容易中奖的,这么说来的话自己的运气实在太差了吧……艾伦看着那根该死的验孕棒,气得恨不得把那根该死的棒子掰成两半。




于是接下来就进入了焦躁期中,身体也跟着没法控制的开始变化了。一开始很困,最近又有些该死的恶心什么的……自己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处理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家人和朋友什么的,于是只能、只能把罪魁祸首的那家伙拽出来了……




话说回来那家伙,看起来就是、有点眼熟的感觉……但是自己却一直想不起来那是谁。直到有一天等电梯的时候,看到那个人坐着专用电梯上顶楼的时候自己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个该死的家伙竟然是自己的上司……不,应该说是上司的上司,而且还完全不承认什么的……




真是糟透了啊!!




啊啊啊啊该死,自己真是眼瞎了才会来那种人经营的公司。想必这种人开的公司很快就会倒闭的吧。这样想起来,艾伦觉得自己也能干脆的离职了。




 




不过说到堕胎的事情……自己其实倒也没想过堕胎这种事。但是要是那种人成为了孩子的父亲的话,那孩子未免也太可怜了吧。




话说回来自己今天到底为什么要去和那个人对峙的呢……只是觉得气愤的不行,所以根本没想好后果、没想好条件就去了。倒是也没有特别想要钱或者怎么样的,话说反而那个人提出要结婚自己才比较困扰才对。不过自己一个人要养育孩子的话可能有点……




啊啊啊啊好麻烦啊……




艾伦使劲地抓了抓头,接着长长地叹了口气。




 




不过、什么都不记得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明明,我这边可是全部都记得的啊。




“呜、……”这么想起来的话,反而感觉有些寂寞起来了。艾伦使劲地伸了伸胳膊,接着慢慢地站起来,一步一步地朝着公司的方向走了回去。




 




 




“啧、……原来还真是真的啊。”




利威尔看着屏幕里的自己后脚就跟着艾伦进了洗手间,还有之后自己一个人拽着领子揉着眼睛跑出来的艾伦,突然感觉有些好笑。




这家伙……意外的有意思啊。




刚进公司没多久的新人、努力踏实的认真型,住在公司提供的宿舍,喜欢甜食……刚好适龄生育的Omega,和自己的配型结果是百分之九十六——就算是在世界范围内也是少有的高配型率。




……难怪那么容易就怀孕了啊。




虽然利威尔并不相信配型这种东西,但却还是觉得这种择偶依据是有一定道理的。




而且孩子的问题也逃不掉了。




“刚刚说的法国餐厅订好了吗?”利威尔·阿克曼在下班、经过秘书办公桌的时候特意问道。




“啊、是!已经订好了。”




“顺便把时间和地点通知艾伦,叫他穿正装来。”




“好、好的……”秘书迟疑了一下,接着问道,“还有什么需要传达的吗?”




“不用了。”利威尔说,“他自己明白的。”




 










【利艾】恶魔 4 Side B

叫我比欣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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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累了orz明天在修
















 




4 Side B




 




 




睁开眼、洗漱、吃饭、发呆……在家里的每一天都是这么度过的。




每天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每天都吃着没什么味道的饭菜、每天都没有什么特别想做或是需要做的事情……但是时间就这样奇怪的在这种无聊中慢慢流逝了。




真是的。




……我到底在干什么呢。




虽然很想知道答案,但是思维却因为这种无聊的生活的钝化,变得什么也想不出来了。




话说还真是、羡慕利威尔啊……我在收拾返校的行李的时候,突然这样想到。




 




还真是狡猾啊,利威尔。




真是狡猾啊。




就算最后没去旅游,但还有补习班可以上,还有家这种可以回去的地方。而且、只要埋头在某件事里面,其他事情也能忘了吧,也能就这样装作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正常的生活下去吧。




……还真是羡慕啊。




比起那个人来说,自己反而却显得有些无所适从了。每天每天的、就这么坐在桌子前面发呆,看着窗外。到了晚上自己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把完全看不进去的书扔在桌子上,接着缩到被子里面、想着肮脏的事情自慰。




只有满脸通红地躲在被子里面颤抖、满手肮脏的液体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一种隐隐约约地、由衷的兴奋,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但是一旦那种快感结束之后,袭上来的反而是加倍的空虚、寂寞与绝望。比那些东西更加强烈的,则是对这样肮脏的自己的、由衷的厌恶。




已经没救了啊。




已经无可救药了啊,我。




身体大概从那个时候、从最开始走上歪路的那个时候就变了。变得喜欢起那种事来了,变得喜欢起同性来了,变得渴望起来了。




而这种诡异的、恶魔似的欲望,越是隐忍反而变得越发强烈起来了。接着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开始做一些奇怪的事情了。




再这样下去就糟了、再这样下去就无法控制了……但就算是这样想着、脑袋中响起警铃,但却始终也无法停下这种行为。就算知道这是不对的、也无法停下这种行为来。但是我是知道的……其实是知道的。




每每做完这种事情以后,自己也只会变得更加肮脏、更加不堪罢了。




 




好累,真的好累啊。




要做一个善良、正派、遵守道德的人才行,要做一个礼仪正确的、能够给弟弟当榜样的哥哥才行,要做一个乖巧、孝顺的孩子才行,将来还要做一个成熟、可靠的丈夫才行……这一切我都明白、我都懂但是、……




但是好累啊。真的,好累啊……




好像快要喘不过气了一样。




就像是要、溺水了一样。




我拼命拼命地挣扎,但是却一直一直地往下沉。我努力地朝海面上透过来的亮光伸出手去,但是手中能握住的却只有水而已。




 




所以接着我又逃了,又从家里逃了。所有的行李收拾好也只有一个包而已,其他说实在的,也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东西了。




离开那天火车是下午的,妈妈做了我最喜欢吃的午饭,但是利威尔却因为补习班的原因没有回来吃饭,只有我和父母三个人。爸爸开车把我送去了车站,接着我跟他们两个招了招手,上了火车。




“寒假会回来的吧。”




“嗯。”已经不想再回来了。




“到时候全家一起去哪里旅游吧。”




“嗯。”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去你和利威尔最想去的地方、……”




“嗯。”已经永远都不可能再回来了、……




“注意身体……”




话还没说完,车门就缓缓地关了上来。我看着缓缓消失在视野里的父母,不由得慢慢地松了一口气。




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戴上了耳机,接着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但是我却怎么也没想到,这竟然是我与父母的最后一次见面。




半年……不、是四个月之后,我和利威尔的家里起火了。




那是一场毁灭一切的、让一切重新开始的大火,也是让整个城市、所有人都意识到了的大火。窜上屋顶的火焰像是迟来了的火烧云一样映红了整个天空,城里面所有抬头看向天空的人都是这场惨剧的目击者。在我们的父母、我们的家、我们所有的回忆全部都消失在了火里,而我和利威尔,就这么失去了一切。




我们所拥有的一切在这一刻全部都被毁掉了。




但在详细的叙述这场大火之前,大概还有些事情不得不说出来。




 




在这四个月期间,我与利威尔见面了。而且说实话,还不止一次。




十月左右的时候,我在校门口撞见了利威尔。




本来想着不打招呼的,但是作为哥哥什么的、果然还是要……问一问。接着问了“你在这里干什么”之后,半天才得到了回答。




“……给我钱。”利威尔说。




他脸上仍是那副冰冷的表情,瞳仁同样冰冷地默默盯着我。




“你、……”本来想问他要干什么用,但是却迟迟都没能说出口。我从口袋里翻出钱包,接着数了几张钞票,全都塞给了他。利威尔看了看,接着只抽了一张,然后塞进了口袋里面。




“最近,有想看的电影。”他说。




我努力地笑了一下,接着微微点了点头,“嗯、……”




“……那走吧。”




“我也、……去吗?”我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啊,我,一会儿还有课、……嗯,今天,出乎意料的特别忙啊,要做小组讨论,还要写论文,什么的,所以、……啊,啊啊,要是昨天就好了,接下来一周都好忙啊……”




“……是吗。”




利威尔没多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开了。我能听到他的脚步声慢慢地、越走越远。不可以去、不可以跟去、绝对不可以跟去……我在原地僵了一会儿,但是身体却还是无法控制地、跟在他的后面朝着电影院里的方向走了过去。有的时候、就是会变成这样……面对利威尔的时候。有些事明知道绝对、绝对不可以,但是却还是莫名其妙的……真的是莫名其妙的做了。




我一直静静地跟在他的后面接着,看着他买了票,接着买了双人份的可乐和爆米花。他抱着那些东西走在我前面,接着径直走向了最后一排的情侣座。我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跟了过去,无比忐忑地坐了下去。




利威尔安静地坐在那里,直直地盯着屏幕,仍旧是一副不要搭话、不要交流的表情。




接着不一会儿电影开始了,四周变得一片漆黑。我完全看不进去电影到底在说些什么,只是一味地、又是期待又是害怕地坐在那里,等着。屏幕的荧光稍稍照亮了利威尔的脸,让他看起来有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成熟气息。




我看了看他,但是却又没法看他,只得转过头去盯着屏幕。接着接下来、……利威尔的左手,握住了我的右手。接着我的身体也不知道为什么,跟着奇怪地颤抖了起来。




我使劲地低下头,无论如何也没法将头抬起来。“你、疯了吗、……”我用力地想甩开他的手,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手却丝毫都没法移动。




“疯了。”他这么说着更加用力地紧握住了我的手,用力地捏了捏,最后直到电影散场才放开。




 




之后利威尔也莫名其妙地来过好几次。比如突然肚子饿了、或者突然想喝咖啡、想散步之类的……接着我们就莫名其妙地一起吃饭、喝咖啡、散步……




利威尔从来不说多余的话,甚至连必要的话也不怎么说,只是这样单纯的跑过来,随便干点什么,接着离开。我们就这样奇怪的见面,接着见面的频率也没法控制的变得越变越多了。




接着十二月的某天,利威尔突然这样开口了。




“圣诞节快到了。”




“啊,这么说的话,利威尔的生日也快到了吧……”




“嗯。”利威尔说,“去年是我第一次自己过生日。”




“总、总之今年我会准备好礼物的。”我说,“但是,妈妈那里可能……不好解释。”




“啧、……”利威尔从口袋里拿出了盒烟来,用手来回拨弄了一下,“偷偷见面就没问题了。”




“嗯。”我咬了咬唇,接着去了。




 




十二月二十五号的那天,我坐了中午的车,抱着给利威尔坐的模型,偷偷地回到了我们的城市里面。




今天的城市是被圣诞节控制的城市,商业街上全都是人,中心还摆了一棵超大的圣诞树。路旁的商店全都播放着圣诞歌,工作人员也穿着圣诞装努力地做着促销。




接着没一会儿,利威尔就来了。再接下来,我们就像是之前那样,默默地在城市里面闲逛了起来。吃了点东西之后,我们便坐在了中央广场能看见那颗圣诞树的地方。




“生日快乐。”我这么说着,接着把礼物递给了他,“很快高中就毕业了吧。”




“嗯。”他将袋子放在地上,然后将里面的盒子拿了出来,“船的模型。”




“嗯、……觉得你大概会喜欢这个,所以自己做的……”




“……谢谢。”他这么说着,接着伸过手来,摸了摸我的头。




“唔、……再稍微、摸一下。”这么说了之后,利威尔微微皱了皱眉,接着再次摸了摸我的头。




“变得、像是我在过生日了一样……”我磕磕巴巴地这样说道。“话说、话说回来……生日的时候有什么愿望吗?”




“……倒是没什么特别的。”




“一般来说肯定有吧?多无聊的都行,生日的时候就该许愿吧。”




“没有就是没有。”




“也太浪费了吧……或者,我帮你许愿吧。”




“随便吧。”




“那就、这么决定了吧……”




 




我看着圣诞树,接着默默地许了个愿。




 




“许完了吗?”利威尔问我。




“嗯。”我说,“总之就适当的许了个愿。不过不能告诉你。”




“啧、……笨蛋吗你。”他默默地翻了根烟出来抽,接着天上慢慢地开始下小雪了。




我们两个人找了个地方吃了个晚饭,接着朝家的方向走了回去。




“干脆还是住下吧,现在回去就太晚了。”




“嗯,也只能这样了。”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接着顺着那家门口的坡道慢慢地爬了起来。那是一条很长的坡道,小的时候我和利威尔拉着手、要走很久很久才能到家。




我们不知不觉地放慢了脚步,接着像以前那样慢慢地爬着坡道。




“回家估计又要解释了……”




“你先进去,我在门口等会儿再进好了。”




“但、但是,又,什么都没发生……认真地解释的话……”




“啧、……无所谓吧,这种事。先进去再说。”




“唔、但是……”




我们就这样闲聊着,接着爬到了坡道的顶端。然而这个时候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不是生气的悲伤的父母,而是我们的、正在熊熊燃烧着的家。




 




强烈的、让人无法靠近的热度,还有巨大的、吞噬撕裂了一切的火焰就这么出现在了我们面前,像是上帝的眼睛一样看着突然出现的我们。难闻的气味、剧烈地爆裂声和立刻变得难受不堪的喉咙,让我确确实实地意识到了,这件事。




家里着火了的这件事。




“糟了、车还在车库里,爸妈……”利威尔的话还没说完,我便猛地朝门那边冲了过去。利威尔一把拽住我的胳膊,直接将我拽倒在了地上,“疯了吗!?”




“放开我!!!爸妈、……他们两个在里面!!”




“危险!”




“放开我!!利威尔、利威尔放开我!!”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甩开利威尔制住我的手,接着下一秒却又被死死地摁回了地上。




“你也会死在里面!”




“你放开我!!!!你是要看着爸妈一起被火烧死吗!?”




燃烧着的家突然“咔啦”一声响,接着某个地方突然塌了,发出“轰”的巨响。滚烫的烟灰猛地飞起来,朝这边扑了过来。




利威尔猛地往推了一下我,接着迅速背过身、用大衣挡了一下。




“……我去。”他咳了几下接着这么说着,然后顺手将衣服脱下来扔给了我,“你在这里等着。”




“不、不行,会、绝对会出事的、……不可以、……!”




“很快就回来了。”




“不行!!不能让你去!!这种、这种事就让我来、……哥哥会保护你的、所以、……!!”




“肯定会回来的。”




“利威尔!!!”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死死地抱住了利威尔的腿了。燃烧产生的那种气体让我的眼睛难受的很,已经受不了的开始流眼泪了。




“放开。”他说,“那是重要的人吧。”




“但、但是……”我咬了咬下唇,接着更加紧地抱住了利威尔,“但是、……”




火星和燃烧后的碎片不断地飞过来,砸在我们的身上。




“他们死了也没关系吗?”




“不、不是没关系,但是你进去的话也会……你会死的、……”




“你进去的话也会死。但是为什么还要进去呢。”




“因、因为……”




利威尔微微弯下腰来,摸了摸我的头,接着把我的手拿了下来。他然后便朝着火场、跑了过去。




 




但是几乎是在同时、……家里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砰”……




气浪在同时排山倒海似的拍了过来,猛地将我们两个人同时掀翻在了地上。强烈的耳鸣终止了几乎是一切的脑回路,接着身体痛的根本没法动弹。




“爸、……妈……”我努力地朝着家的方向伸出了手,“利、威尔、……”




我的眼前一片模糊,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之后回想起那时的经历也觉得挺讽刺的。




在利威尔的生日那天,我和利威尔一起,遭到了来自世界的报应。这是对我们自私的报应,对我们明明遭到了劝阻却执意前行的报应,同时也是惩罚。




对我的惩罚。




但是最最讽刺的却是,我刚刚帮利威尔许下的愿望却借以这种极端的、让所有人痛苦的方式,实现了。




 




 




 




 




 




 




 




 




TBC




 






【利艾】恶魔 4 Side A(下)

叫我比欣欣:

水泥森林:



=w=先把这章写出来了给大家爽一下 












因为相当生气的缘故,我也走得相当快。到达咖啡馆的时候,那个女孩也早就已经到了。




“跟以前一样吗?”她问我。




我说跟以前一样。




“所以,是关于出去玩的事情吗?”




我不是特别想说话,所以这个时候只是随便的应了一声。胸口好像压了一团火,烧得我难受的要命。要不今晚约她去爱情旅馆吧。这么想着的时候,服务员将咖啡端了上来。




“我改主意了。”




我这么说着的同时,对面的女孩子突然有些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不会是不去了吧?”




“不,只是改了下时间。”我说,“干脆明天就去吧。”




“诶?所以、明天就去吗?之前不是决定了是周五再……”




“提前了。”我说,“刚决定的。”




“好急啊……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说到这里,就没什么特别想说的了。我默默地啜了一口咖啡,接着习惯性的从口袋里拿出烟,慢慢地点上了火。




 




接着该死的艾伦又出现了。




这家伙不会跟踪我吧?虽然有一瞬间这么想着,接着下一秒却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自作多情了。




总之他仍旧是那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一把拽下了我叼着的香烟,接着又说了一些大义凛然的话。




到底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啊,这家伙。我看着他,只觉得自己烦躁地快要爆炸了。




 




 




“什么啊、这个人是谁啊?”女朋友问我。




本来是想说不认识的,但是我的嘴却莫名其妙地、不受控制地自己动了起来,“……哥哥,我的。”




“诶,完全不像……!”




“啧、……别看这个家伙现在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但是实际我们睡过好几次了。”我这么说着的同时,艾伦的脸色突然就变了。他浑身颤抖着,咬着下唇看着我。




“诶?但是,不是哥哥吗?”她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笑着问我。




“不行吗?谁让这家伙的身体很方便呢。就在手边而且,很容易就张开腿了。”




生气吧,艾伦。




“什、什么啊……你在说、我?”




“反正不仅跟我做了,还跟班里的同学做了吧?……之前还随随便便地把女人带回家里来。”




朝我发火吧,艾伦。




“闭嘴啊……闭嘴啊!我只、我只有……”




“在大学里肯定也是这样的吧,耐不住寂寞随便的勾引男人什么的。接着回来还妄想着再跟自己的弟弟……”




就这么把一切都破坏掉吧、艾伦……




“都说了闭嘴啊!”




艾伦狠狠地给了我一拳,接着浑身颤抖地站在那里,好像要说什么一样看着我。脸很疼,但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疼。他就那么站着、站着,最终却也什么都没能说出来。艾伦咬紧了下唇,接着猛地转过了身去、跑了出去。




 




……又逃跑了吗。




这家伙。




他的身影从玻璃窗前跑过,接着一下子便突然消失了。




“没、没事吧?”女朋友有些紧张地问我。她从口袋里翻出手帕,接着递了过来,“要不、我问店员要点冰块,稍微敷一下吧……”




“不用了,谢谢。”我从口袋里拿出自己份的咖啡和杯子钱放在桌子上,接着站起了身来,“顺便、你要是回去敢乱说我哥哥的事情的话,”我顺手把杯子捏得粉碎,接着一点点松开手、将碎片摆在了桌子上,补充道,“……我就掐死你。”




她拿着手帕的手僵在原地,脸色煞白的慢慢点了点头。




我就这么走出了店,接着顺着艾伦跑走的方向找了起来。




 




反正又会吵起来的吧。




一想到这里我便有些心不在焉,脚步也逐渐慢了下来。




 




总之找到艾伦是在大概一个小时后了。这家伙出奇的好懂,果然冲去了附近的酒吧喝起了酒来。我一家一家的进去找,接着在这家门口跟他们新雇的保安讨论了半天成年的问题,稍微动了个手这才引出了老板、得以进去。




但是等我进去的时候,趴在吧台上的艾伦却已经喝醉了。他趴在吧台上、肩膀微微地耸动着,像是小动物一样默默地抽泣着。




“你的朋友吗?”认识的酒保问我,“看起来好像失恋了的样子。”




“……关你什么事。”我扫了他一眼,接着推了推艾伦,“喂,艾伦,给我适可而止。”




艾伦只是一直使劲地摇头,同时迷糊不清的小声嘀咕着什么。




“喂,艾伦,醒醒,该回家了。”我拽住他的胳膊想把他拉起来,但是他却使劲地将我的手甩开,仍旧趴在那里不抬头。




“我不要回,回家……”他有些口齿不清地、闷闷地说道,“不要、回……”




“不回家的话,你要去哪里?”我问他,“一直在这里待着吗?”




“唔……”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像是说梦话一般的继续说道,“……去找、利威尔……”




我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找利威尔……干什么?”我问他。




“不、不知道……”他说,“但是说好了、永远在一起的……”他又开始奇怪地吸起了鼻子来,“说好了要跟利威尔、永远在一起的……”




“……那你为什么,自己在这里。”




“因为、被,”艾伦伸手揉了揉眼睛,嘴角突然垂了下来、眼泪不受控制的、像是小孩子一样大颗大颗地涌了出来,“利威尔讨厌了……”




我看着他,看着艾伦,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虽然哭得脏兮兮的,简直可以算得上一塌糊涂,但是我却不讨厌这样的艾伦。




或者应该说,喜欢才对。




喜欢的一塌糊涂才对




“……笨蛋吗,你这家伙。”我伸手过去,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耳朵。他的耳朵和脸颊都烫的要命,额发不知道是被汗水还是泪水弄得黏在了额头上。




“……我带你去找他。”




他迷迷糊糊地看着我,接着微微靠过来,用脸颊轻轻地蹭了蹭我的手背。




“嗯。”他这么说着,接着安心地、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我扶着艾伦,一路往洗手间的方向走了过去。看起来实在是喝多了的艾伦就像是刚出生的、还不会走的小鹿一样跌跌撞撞地,将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了我的身上。




我就那样扶着他、牵着他,一直到了隔间里面。




艾伦坐在马桶上,有些疲倦地眨着眼,抬着头看着我。接着我们便接吻了。我用力地捏着他的肩膀,非常、非常用力地,接着像是隐忍了很久似的疯狂地、疯狂地吻着面前这个人。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悲哀。




只有在这种情况、这种地方,我才敢吻这个人。没有人会知道,也没有人会看到。这一切都会消失在我的记忆里,甚至连艾伦自己也不可能会知道这种事情的发生。




为什么。




为什么呢。




明明太阳、月亮都还在正常运转的这个时候,明明所有人都在正常的活着、甚至门外的酒吧还在正常运营的这个时候,世界上却只有我不正常。只有我,在这种不正常的地方做着这种不正常的事情。




到底、为什么呢。




 




“可以哦。”面前的这个喝醉了的、被我吻得迷迷糊糊地家伙凑过来吻了吻我的脸颊,说,“什么都可以哦。”




“做让所有人都后悔的事情也可以吗?”




“……嗯。”




“做让所有人都痛苦的事情也可以吗?”




“嗯。”




“做让所有人都无法原谅的事情也可以吗?”




艾伦说,“嗯。”




“……真的喝醉了吗,你这家伙。”




艾伦没有回答我,只是凑过来再次跟我接吻了。




接着我们便做爱了。无可救药的、疯狂的做爱了。




 




我把艾伦剥的只剩下袜子,接着摁到水箱上做爱了。




他的、喝醉了的身体里很热,也很软。捅进去之后他使劲地往后弓着身子、小腹也跟着微微鼓起来一块。




虽然心里很想再温柔一些,但是却无论如何也没法对这个人温柔。




要让他感受到痛苦、感到疼痛,感到我的存在才行。我便这样摸着他鼓起来的腹部、接着更加努力地摇晃起他的身体来。




“噗嗤噗嗤”的,液体都被磨起了泡沫。顺便、我还特地用手机将交合的部位录了下来。




他因为醉的太厉害而没有办法正常的立起来,我就攥住他软软的那里,故意欺负起他来。他的胸口、虽然没有多余的脂肪,但是乳头却跟着微微地上下晃动,看起来可爱的要命。同时大概因为他的声音太让人受不了了,我便将他的内裤塞进了他的嘴里。但即使是这样,那种隐忍地、呜咽一般的声音还是像要把人的脑浆融化一样传过来,弄得我有些沉迷了起来。




他一直小声地呜咽着什么,但是我却没能听清楚。




我在这里,把艾伦的全身都揉了一遍。极其认真地、像是变态一样的全部揉了一遍。从耳朵开始、接着脖颈、肩膀、胸口、腹部、下身,还有腿,全部认真地揉了一遍,像是要将艾伦吃掉一样全部揉了一遍,又咬了一遍。




疯狂,疯狂的有些过分了。




我绑着艾伦,非常、非常用力地,做了好多好多一直、一直想做的事情。




我们几乎忘了所有人、也几乎忘了所有发生过的一切,只沉醉在这种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不伦的关系中,疯狂地做爱了。




一直在里面发泄了大概三次左右,我才背着艾伦从那里面走了出来。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接着告诉司机家里的地址。




艾伦的身体仍旧像刚刚做爱的时候那么烫,手却仍旧紧紧地攥着我的手。




“要、回家吗?”他趴在我的膝盖上,问我。




“……嗯。”我回答他说。




“干脆永远离开家里算了、……”




“酒醒了的话会后悔的。”我慢慢地摸着他的头发,说道。




车窗外的暗黄色路灯光不断地变暗再变亮,重复着变暗再变亮。




“不、不行了,突然好想吐……”




“不要吐在车上啊!”司机反而先急了。




司机就在路边停了下来,接着艾伦猛地一把推开我,下了车难受的吐了起来。我结了出租车钱,接着站在路边帮他拍背。




“要不要喝点水?”




艾伦昏昏沉沉地摇摇头,表情看起来难受的要命。大概是因为晚上什么都没吃又喝了那么多酒,胃有些受不了了。我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他,接着像是抚摸宠物那样轻轻地、来回摸起了他的背来。




“要不去旅馆稍微休息一下吧。”我问。停车的地方后面刚好有一家旅馆,虽然看起来是……爱情旅馆的样子。




“……还是、回家吧?毕竟被发现的话……”




“不被发现的话,就行了吧。”




艾伦咬紧了下唇,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们便手牵着手走进了旅馆里面。




艾伦进房间之前一直都低着头,一声不吭地跟在我的后面。我们坐上了电梯、上了楼,接着停在了某个房间门口。




 




“进去之后就真的说不清楚了。”




“唔、……”艾伦闷闷地点点头。




“天亮了之后,我们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但是、……不,我知道了。嗯,就这么……办吧。我会忘掉的……一切都、忘掉的。”




“那就好。”




艾伦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道,“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做了。”




“是啊。”我看了他一眼,接着重复道,“以后不会再做了。”




艾伦松开我的手,接着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先一步走进了房间里面。




我跟着走了进去,接着慢慢慢慢地关上了房门。




 




房门发出了清脆的“咔嚓”声,接着自动锁住了。




TBC


【利艾】恶魔4 Side A(上半部分)

叫我比欣欣:

水泥森林:



急着出门,赶快先给老爷洗个地=w=
















 




艾伦今天回来,我却是昨天才知道的消息。




“啊,话说、那个啊……”吃晚饭的时候,妈妈装作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开口说道,“艾伦他要……回来了。”




“哦。”我抬头看了他一眼,这才继续往碗里夹菜,“……什么时候?”




“应该是明天吧。嗯、对,是明天。”




“哦。”




我看了她一眼,装作完全不在乎的样子,但是晚上却失眠了。




 




这家伙……现在回来算什么啊。现在这家伙还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平心静气的回来吗?




我想了一晚上,但是却没得到答案。




 




总之临近中午的时候,艾伦回来了。




我坐在房间里,能隐隐约约地听见他和妈妈的说话。接着没过多久,艾伦便来敲门了。




艾伦说自己是来道歉的。不过反过来说,这家伙不道歉才是不对的。




“因为,当时太幼稚了,所以很多事情、很害怕……所以……”他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一样站在我面前,有些尴尬的低着头、攥着手指,“总之、尽可能的话,我想回到……”




幼稚?




所以、用幼稚就能解释了吗?说说自己幼稚、天真、不懂事什么的,难道就能被原谅了吗?害怕。害怕什么?害怕被父母责备,还是害怕被别人看不起?




想回去?




回到哪里去?




到底还有哪里可以回去?




最开始?没有做那种事的时候?这家伙……这家伙可真是让人发笑的愚蠢。




自己轻松就可以了吗?只要自己感觉到了轻松就可以了吗?到了这种时候还想要我的原谅什么的,别开玩笑了。




都发生了那种事怎么还能当成没发生过?都已经被那样欺骗了怎么还能当成是没有被骗过?都被那样舍弃了到底怎么才能当成是没有被舍弃过?就算碎掉了的花瓶能够被一片一片的重新粘合起来,它还是之前那个从来没有碎过的花瓶吗。




你这家伙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不要以为“喜欢”就可以被原谅,不要再利用这份该死的感情了。




你这种假惺惺的东西、半吊子似的觉悟……别惹我发笑了。




 




所以稍微体会一下这种感情吧,艾伦。




只有一半,不、就算是十分之一、百分之一也好。




……给我跪下来忏悔吧。




 




“话说回来,你到底报了哪所学校啊,最后。”我问他。




“附近的大学……在文学部。”




嗬……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刚开始的时候,我几乎把所有的私人时间都拿去打工,接着把打工赚的钱全给了私家侦探,这才知道你到底在哪里,在干什么。甚至你的手机号、你的朋友的手机号码我也全部都知道,但是我却一次都没有打过那个电话,也没有发过任何短信。




你永远不可能知道我经常找时间去你们那个该死的大学门口等你,远远地看你一眼接着还得赶回家里吃晚饭,你也不可能知道冬天的时候我在你宿舍窗户底下站了多久。




“这样吗。”我说,“要不我也考那所大学吧。”




我刚说完,艾伦的脸色就变了。




“不行吗?”我问他。




“也、也不是不行……但是……”




但是。




但是什么?




我差一点就脱口而出问他,但是什么。




 




艾伦紧紧咬住的下唇微微抖动着,仍旧不敢抬起头来看我。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我就这样坦然接受就行了吧。艾伦道了歉,所以我们就能冰释前嫌,就能像以前一样了。




哥哥还是哥哥,我还是我,所以大家都能幸福了吧?




这样的结局,所有人都能开心了吧。




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但是为什么我要接受呢。




为什么要接受这种东西呢。




“放心。”我对艾伦说,“我已经对你完全没有兴趣了。”




艾伦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嘴唇微微地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一样纠结地看着我。




“在这段时间里,我也交了女朋友。顺过几天的补习班我准备逃了,带她去旅行。”




虽然说出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让艾伦生气,但是这些话全部都是真的。




 




“只要我不去找艾伦的话,做什么都行吗?”我问妈妈。




妈妈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说,“只要你不去找他,做什么都行。”




我便什么都做了。




打架、翘课、女人。基本能想到的都做过了。但是同时为了能考进艾伦那个该死的大学,我还是保证了学校的最低出勤,平时也经常去补习班露个脸、靠聪明考个还行的成绩。父母便也不敢说什么。




“反正都到暑假了,干脆出去玩吧。”忘了具体叫什么名字的新女朋友这么说道。




“随便。”拿到私家侦探报告之后我仍旧持续的打工,手上的钱算算还是能够在附近逛逛的。而且说实在的,既然不知道要怎么再跟艾伦相处,还不如干脆不见面比较好。




反正当初能把我这样随便的舍弃,就说明在他眼里我并没那么重要吧。既然如此,那我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但是刚这样说完,艾伦看起来就要哭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形容,但是看起来的确快要哭了。




 




为什么不生气呢。




你这家伙、到底为什么不生气呢。




一想到这里,我却变得该死的愤怒了起来。




给我生气啊,给我嫉妒啊,跟我吵架啊,吵得一塌糊涂、接着到了动起手来的程度啊。




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告诉我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啊!?有些话不说出来的话,别人是一辈子都不会懂的。




艾伦,这样下去一辈子也不会有结果的。




不许再逃避了啊!




 




“喂、利威尔……”他说了一堆没用的废话之后这么问我,“我们以后,还是兄弟吗?”




兄弟、……吗。




我看着艾伦,突然有些莫名其妙地火大。




 




想把这个人揉碎。




想把这个人掐死、让他没法再说话。




想把这个人生吞下肚,让他一辈子都没法再挣扎。




这种诡异的、凶猛地欲望涌上来,让我的牙齿互相“嘎达嘎达”地撞击了起来。我握紧了拳头,只想要把他摁在地上,狠狠地揍他一顿。




不,大概是好几顿。来回、来回的,直到性欲能够消减下去为止。




 




讨厌、讨厌、讨厌……在这个瞬间,我大概比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讨厌、都憎恨艾伦。但是同时,我却又比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喜欢他,都想要占有他,都更加更加的爱他。




但是我却没法靠近他。




为了艾伦能够幸福所以,没法靠近他。




 




“当然。”我这样说道。




艾伦笑了笑,接着最后的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了。




我听到他跑下楼、接着关上门的声音。我站在窗子前面看着他,看着他使劲地跑了出去。




 




……什么啊。




什么啊、……




我猛地将桌子上的东西推到地上,接着顺手抓起一旁的杯子,发泄似的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水泼的满地都是,衣服上也沾了水,反而让我的心情变得越发的糟糕了起来。




“去死、去死去死啊……!”我这样骂着,接着狠狠地将椅子踹翻在了地上,拿起一旁的手机再次摔了出去。




叮叮咣咣一通发泄完了之后这才稍微舒服了些,接着烟瘾有些奇怪地上来了。我拉开抽屉,准备点火的时候,这才发现妈妈惨白着脸站在了我的门口。




“……干什么。”我深吸了一口气,但还是觉得有点喘。




“不、那个……”妈妈有些尴尬地看着我,接着努力地笑道,“午饭……要吃吗?”




……午饭吗。




已经被气得都感觉不到饿了。




“……一会儿下去吃。”我走过去关上了门,接着扶起椅子来,坐在上面抽起了烟来。




 




 




最终我还是没吃妈妈做的午饭。




 




 




我中午想了很久,最终还是觉得没法再跟艾伦这么相处下去了。我从地上那堆东西里面翻出了手机,接着打给了那个女人。




“具体的见面聊。”这么说了之后我便挂掉了电话,朝着市中心走了过去。




TBC


怪物的汁液(利艾/ooc/play)番外----最后的佳肴

叫我比欣欣:

50喵:



http://www.lofter.com/blog/50miao?act=dashboardclick_20130514_04




怪物的汁液(利艾/ooc/play)      END








【怪物的汁液】番外----最后的佳肴







还不明白自已腹部里的生命体是什麼?艾伦以为跟普通人类生育的基本知识,只食用普通食物和补身食品情况下,艾伦身体逐渐衰弱,肌肤像是被海棉吸取走水分,十分乾枯脆弱如枝乾般,一不注意生命随时被死神抽离人间,使利威尔惊慌担心艾伦的生命,但是他又不能带艾伦去看医生或者去找韩吉。


不然隐藏艾伦的事,会功亏一篑,尤其是艾伦腹里有生命体的事。


本身被视人当作怪物存在,在被知道有生命体的事,起不是让艾伦腹里生命体给强制流产,并且用"生产怪物"为由将艾伦送上断头台。


两种不同死亡,在艾伦身上。


利威尔坐在床边上,摸著痛苦昏迷不醒的艾伦,缩回手紧紧握住自责自已的无能。


「若是能早明白会这样,我就不应该让你怀孕的...艾伦...」双手十指交叉放在皱眉间,不断自责的利威尔,情急时期情况下,他想起韩吉曾经对他讲过艾伦体质事情。







「喂!利威尔,你又欺负艾伦酱啊!」韩吉指著一开起门就看见艾伦低著头紧握住领口,瞬间逃离利威尔的办公室,又是恶趣味的案发现场,韩吉拿著艾伦泡的茶壶倒向陶瓷杯里,喝起早已凉掉的红茶。


「切...我跟艾伦的事不用你管,死眼镜。」利威尔暗沉脸色瞪向韩吉,原本好心情被韩吉突然的打扰下,艾伦脱离他的手掌,使得现在心情黯沉到谷底差到不行「有屁快放,你找我何事?」


「关於艾伦体质的事情。」疯癫疯狂喜欢巨人的韩吉,从牛皮纸袋里拿出她对艾伦做出实验研究,不寻常严肃表情,将所有资料摊平开来视给利威尔看「我认为利威尔你,最好不要再对艾伦‧耶格尔做性行为的事。」


「喔,你什麼时候变成多管闲事猪儒?这麼快就改行了啊?」利威尔手握住陶瓷杯边缘喝著红茶,不已索然的拿起其中资料,摇晃著纸面无表情像是丝毫没有在意。


「利威尔——」韩吉看见完全不再忽艾伦情况的利威尔,忍无可忍拍著桌子上的所有调查资料,对利威尔大声的吼讲「你到底在不在乎艾伦!」
韩吉愤怒伸手拉住利威尔的衣领时,长期处在战斗下,反应神经迅速抬起腿毫不留情踹向韩吉腹部,「呜咳.....」手按住重击地方喉咙发出痛苦声音,背刺痛因推力撞击躺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利威尔伏大动作,手中陶瓷杯里的红茶却没有溅出外,「吵死人了。」表面是面无表情冰冷如寒冷高锋山,在杯子内红色水面向镜子照映出表的另一面。


「所以艾伦体质到底怎样?是呆在实验室久,脑袋都进福马林去。」


「呵...」到头来还是担心艾伦嘛!真是不甘脆的人。
韩吉拿起放入最后统计调查资料表,眼花撩乱的数据表格,食指向最清楚明了地方说明,她对调查兵团所捕捉到的巨人实验调查里,并且逻辑推测「巨人本身没有生殖器官也没有分性别,只有外貌特徵我们才能区分。我们人类以为他们正常就是长这模样,实际其实并不是想像中还要简单。」


「什麼意思...」利威尔听到韩吉的话,皱眉杯里产生波动表达内心有些不安动摇。


「就跟大自然定律一样。假设艾伦是蜂后,他不仅可以命令指挥巨人,又可以繁殖巨人,我想...」虽然指示假设性,但是若是艾伦真是这样的存在,世界的众人又是否认为艾伦‧耶格尔存在?
利用他驱逐全部巨人推入死亡之山谷后,没有价值性使内心开始恐慌他本身存在,并且将他送入断头抬。韩吉额头流下冷汗,不经意的想"人类就是如此现实的生物"「我想...艾伦同等"母体"存在...」


「....」利威尔盯著冒冷汗的韩吉,手抓紧裤管产生皱摺,微微颤抖肩膀低著头像是思考什麼事,利威尔将陶瓷杯内红茶喝尽,放回碟子上看著所有资料问:「艾尔文知道吗?艾伦的事情?」


「诶...?」韩吉以为利威尔会更加慌张,却反跟想像中相反,看见利威尔冷静起身拿起自已所作的调查资料,走向半公桌边「你我都知道艾尔文的个性,我怎麼会先跟他报告这件事。」


「也是,那家伙偏於正义感。」为人类而战,牺牲是必要性。
世界没有无谓争斗,为了生命与自由而不断复出等价交换,但是就算恐惧(巨人)消失了,回到原本因有的伊甸园,但是...人类又为何堕落与恶魔签约跌向永无止境的失乐园中。


「反正推测实验,又没有证实。」


人类心所深藏掩埋的种籽,发芽成长诞生出七种罪果实,最终人类产生....


「艾伦‧耶格尔的事只要你我知道就好,韩吉。」


利威尔手握环拉开抽屉,伸向火柴盒并且将艾伦相关资料丢入铁桶里,拿起火柴快速划过盒子边缘的铁砂纸,磨擦生热一根小火种掉落铁桶中,一朵朵延伸绽放赤红鲜花火焰熊熊燃烧,他脑海还记得最后实验的那一张写著,不确定的资讯。






艾伦‧耶格尔若是"母体"腹里产生"生命体",假设母体不食用人肉或血液,使生命体所吸取养分是从母体本身开始吸取血液,最后诞生出的生命体,母体也因完成任务随后死亡。








「呵...你的第六感还真准啊!韩吉。」


利威尔抽出藏在身后的匕首,往自已的手腕划流下温热红液,如石柳果实一颗颗滴落滑艾伦的嘴边,因为艾伦还在昏迷中,所以无法饮食情况。利威尔吸著自已的血液,将凑进乾涩嘴开起艾伦的双愕,送入食腔内喉结起伏食用,苍白脸终於回到以往的颜色,呼吸顺畅也没有痛苦呻,但是...只有这样...


「根本不够给艾伦。」现在艾伦因为生命体,必须食用人肉和血液,虽然勉强用自已的,可是人类的血液才4000~5000毫升,若是加上生命体...还没看见艾伦醒来,自已就先回天乏术了吧!


「看来必须狩猎了。」


手帕用力绑止手腕的血,拿起挂在床住上的黑斗篷,谨慎藏起匕首不让人看见,利威尔暂时离别吻向艾伦的额头。


「我爱你,艾伦。」




生锈的命运齿轮开始转动,拉起红色布帘展开疯狂话剧,断线人偶惨不忍睹碎裂,掉落灿烂玻璃眼珠被小丑捡起,愉悦踩踏在一片破碎的人偶海,哼著诡异旋律窃笑将捡起的玻璃眼珠吞食进胃里。


黑色曼陀螺与紫色曼陀螺交错缠绕在一起....




***


西元850年某月某日



城镇里传出消失人口的案件....


而韩吉因为利威尔的异常,偷偷尾随在利威尔后进入深远的森里,并且来到曾经是调查兵团基地的古城。使韩吉更加忐忑不安,彷佛有种陷入地狱沼泽中无法逃脱,韩吉继续跟著利威尔轻声踏步走在通往地下室的楼梯,看著利威尔从口袋里拿出古铜钥使,开起上锁的铁笼....韩吉睁大双眼惊恐...难以置信...


艾伦‧耶格尔还活著....
利威尔欺骗全城的人民,使城里开始恐慌,陷在悲剧的莎士比亚剧场里。


正当韩吉转身要逃离古城时,已经来不及了...
她早已踏入蜘蛛网布下陷阱,蜘蛛吐丝缠绕保存著下一个美味佳肴....








人类心所深藏掩埋的种籽,发芽成长诞生出七种罪果实,最终人类产生....

怪物....


【利艾】怪物与垃圾 1

叫我比欣欣:

水泥森林:



“别靠近那家伙啦、那家伙可是怪物啊……”




“是啊,是会吃人的怪物。听说是会突然失去理智的那种、……”




“和他对视的话会死的!绝对会死的!”




“离他远一点……!”




“恶心的、怪物!”




 




……又来了吗。




艾伦·耶格尔稍稍侧过头去,在他身后窃窃私语的人们顿时像是被吓到了一样迅速后退了几步,立刻散开了。




什么啊。




——什么啊。




不过已经差不多,快要习惯了。




艾伦抓了抓头发,接着继续拎着已经空了的水桶朝着杂物间迈开了步子。




 




半年前父母因车祸去世了,家产在被拍卖的同时,父亲的地下实验室也被曝光了。同时被曝光的,还有被注射了不知名药剂的自己。收到消息涌来的记者二十四小时无间断的对自己进行轰炸,想要揭秘父亲进行的那项“不合法”、“非人道”的实验。那几个月所有报纸的头条上全都是父亲与自己的照片,配着那些所谓的内幕。总之莫名其妙的、全社会都被震惊了。接下来,就算自己再怎么辩解自己不是怪物,都已经没有人会听了。虽然走在路上会被人扔石头、被人骂作是怪物、被人瞧不起,但是艾伦却还觉得自己是能够活下去的。但是事实却是,本来准备收养他的那家人却先一步的崩溃了。




“对不起,我们不能收养你了。”那对看起来和善的夫妇这样道歉道,“我们只是想收养普通的小孩、过普通的生活而已。”




他想争取、想挣扎着说些什么,但是最终说出来的也只有“感谢你们这些天的照顾而已”。




总之就这样自己,又一次的失去归宿了。




不但亲戚全部都不愿意收养他,连社会上也不再有人愿意收养了。




社会福利机构很快就来了,接着自己就被送进了第一家孤儿院里。




在那里自己第一次跟别人打架了,接着被罚了整晚没有饭吃。接着即使是这样,他第二天还是打架了。他被修女严厉的批评了,但却不觉得后悔。因为那里的人不但会骂人,并且会骂别人的父母。




虽然被注射了奇怪的药剂,但是他却知道父亲并不是其他人所说的什么疯狂的、不人道的科学家。他知道他是有理由的,但是却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理由。




总之随着打架的次数增多了,孤儿院也不愿意要他了。




“怪物就是怪物。”艾伦站在办公室外面的时候,听见里面的人这么说道,“他是无论怎样都无法变成人的。”




接着他又被转院了,接着又一次被转院了。




自己就像是烫手的山芋、或者是皮球之类的东西,被从一个地方传到另一个,接着又一个。然后所有人的回答都是不。




所以这一家是最后的希望了。负责人告诫自己说。




这是一家由教堂改建的孤儿院,位置很偏,但是却离市里新规划出的垃圾场很近。糟糕到不能再糟糕,几乎是最底层的孤儿院了。




“这里与你非常匹配。”这里的管理人,一位老到不行的教士这样对自己说道,“除了这里,也只有监狱肯收留你了。”




他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艾伦用力地拉开了杂物间那有些生锈的铁门,接着将桶与木刷放回原来的位置上去。他使劲地伸了个懒腰,接着慢慢慢慢地活动起自己的肩膀来。




……好累啊。




跪在地上刷了整个宿舍的地板,现在感觉连手指都僵硬了。




不过孤儿的生活就是这种感觉的吧。唱完圣歌、做完祷告之后,就必须通过自己努力工作来换取食物。而那所谓食物,指的就是凉透了的、几乎只是汤水的薄粥,以及几块硬硬的、有些发霉的黑面包。




他有的时候会想念父母还再的日子,但是却知道这是无可奈何的。




有点想哭,但是却不能哭。




现在的自己只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重复这种日子……这种、……毫无意义,但是却能活下去的日子。




 




五点的钟声响了,接着寝室门口的铃铛便响了起来。他揉着眼睛排在走在前面的孩子后面,接着从门口的衣箱里随机地抓出今天要穿的衣服。




那件深色的毛衣一股奇怪地樟脑味,袖口还有两个大洞,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不舒服极了。




“啊,糟了!怪物今天穿的是我昨天穿的衣服!呜啊、好恶心啊,我再也不会穿这件了。”




“小心点,别让怪物听到啦。他发狂了的话……”




“呜啊、好害怕啊!”




两个人毫不忌讳的大声说笑着,同时煽风点火似的模仿起了艾伦昨天擦地板的动作来。




……无聊透顶。




艾伦回过头去瞥了他们一眼,接着快步跟着前面的人一同下楼,去上早课。




 




早课的时候,修女的圣经不见了。




“是谁做的恶作剧?”她这样问道的时候,几乎是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




“是怪物做的。”其中一个人这么说了之后,其余所有人都附和了起来。




“我没有。”艾伦指向自己前排的两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孩子,说道,“是他们两个做的。我亲眼看到他们把那本书扔进了水桶的。”




“你诬陷我们。”其中一个说道,“……怪物就是怪物。”




他这么说着,接着拿起身边橡皮擦砸了过来。班级也像是起哄似的乱了起来,甚至有人将墨水瓶也跟着扔了过来。墨水瓶砸到了艾伦的背上,接着将那件旧衣服弄脏了。




“……我才不会说谎!我根本没有做这种事情!”这样说了之后,修女反而更加生气了。




“将手伸出来。”她抓过艾伦的手,用铁尺打了二十下之后罚他不要吃早饭也不要去祈祷,直接去打扫庭院。




原因是“上帝不喜欢不诚实的人”。




 




他早该知道是这样的。




自己说话时没有人会听的。




 




他便这样穿着那件脏了的衣服,冲到了庭院里面。




 




愤怒、不甘心,而更多的是委屈。




他想哭,但是却死死地咬住了嘴唇,将所有的一切生生地咽了下去。




讨厌、讨厌、讨厌、讨厌……几乎是已经到了,无法在此之上更加讨厌这里的程度了。




忍耐快到了极限了。




什么啊、什么啊什么啊什么啊。




……什么怪物啊!




到底谁是怪物啊!我是人类啊!!




凭什么说我是怪物、……凭什么啊!!!




为什么就是没有人听我说话、为什么啊!他狠狠地一脚、又一脚地踹着那石头砌成的墙壁,使劲地发泄着。




 




 




“……喂,在干什么啊。臭小鬼。在哭吗?”




他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背后有人在说话。艾伦有些忐忑地回头看了一眼,接着猛地转过了头来。




有人在,铁丝网的外面。




穿的破破烂烂的,好像是从垃圾场的方向过来的人。




“……关你什么事啊!!”他急急忙忙地抹了把眼泪,接着转过头去,狠狠地瞪了一眼墙外的人,“滚开啊!不怕挨揍吗?”




他有些难堪的发现自己的声音带着些哭腔,觉得自己在气势上就已经输了。




“啧……还挺有种的嘛。”看起来已经二十多岁的男人静静地看着这边,嘴角微微地扯着笑道,“这么有种为什么还偷偷在这里哭啊,真难看。”




还手的话会被赶出去啊……!自己已经没有、没有可以再去的地方了啊!




“所以到底关你什么事啊!你到底、到底知道些什么啊!”




“烦死了、还真是难搞啊,臭小鬼……看起来只是普通的被欺负了而已吧。有些事不说出来的话,就永远都无法传递到吧。”




“——闭嘴啊!!!”




别人的好意,反而让自己更加委屈、更加不甘了起来。




明明知道被别人伤害的感觉很痛苦,但是却情不自禁地想伤害起别人来。




“不知道的话就不要在这里装出一副好人的嘴脸来啊!!!反正也只是想嘲笑我吧!?那就赶快滚啊!别在这里、……别再在这里……”




本来不想发火的……本来、不想发火的……但这个时候却没法控制的、变得像是炸了毛的猫一样歇斯底里了起来。




“啧……”他的、冰冷的眸子看着艾伦,半晌才开口继续说道,“如果我说,我知道呢?”




别开玩笑了!刚想这么使劲地反驳回去,但是却在对上他的眸子的同时无法说出口了。




 




这个人说的是真的。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么觉得的。




 




就像是嗅到了、同类的气息一样,自己突然奇怪的心安。




 




 




“所有人都会排斥吧,跟自己不一样的人。”他说,“不是因为他们自己本身的问题,而是因为其他人会害怕。害怕被比较、害怕被伤害、害怕被改变。如果你是‘其他人’的话,估计也会变成跟他们一样吧。”




才不会啊,才不会啊才不会啊才不会啊……




才不会啊、……!




“什、什么啊,干什么装出一副很懂的样子啊……所以才讨厌、最讨厌了,你们这种大人……一点都不对啊!说的、……根本一点都不对啊!你们到底、知道什么啊……不要装出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啊!”有种想哭的冲动,但是这个时候却能够轻易地哭出来了。“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明白就、说的这么轻巧什么的……”




这么长时间积攒下来的委屈、孤独、痛苦在刹那间决堤,像是崩溃了一样猛地宣泄了起来。




眼泪簌簌地落下,却怎么也停不住了。




为什么我要遇到这种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啊!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讨厌,所有人都、最讨厌了……!!!”




“是吗。”




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的男人从口袋里掏出包被压得破破烂烂的烟来,点燃,接着慢慢地吸了起来,“……过来。”




“才不、才不要啊……”




“过来。”




男人的话像是魔咒一样,让艾伦慢慢地、慢慢地凑近了他。




“再凑近一些。”




艾伦犹豫了一会儿,接着有些胆怯的,再靠近了一些。




接着他,将手伸进了铁丝网的这边来,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好了,别哭了。真是笨蛋……烦死了,笨蛋小鬼。”




他身上的烟味很重、穿的也与恶名昭彰的地下街混混差不多,但是手上的力气却出奇的温柔。




“什么啊、什么啊……当我是、宠物狗吗……”




虽然嘴上还在逞强,但是眼泪却更加控制不住的涌了出来。




 




艾伦将头靠在铁丝网上,无法控制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哭了起来。




 




TBC